零崎秋识

零崎痴汉,人识本命,镜面出梦人识
爱上Arashi,全员厨,蓝担山组弟吹

【带卡】废墟之心 02

一个非常社会的堍,以及一个被社会堍吓到的懵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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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具被分尸的尸体,本来过得优哉游哉的卡卡西一下子忙了起来。

刚从宇智波那儿的公司里出来就直奔警署的解剖室,和静音一起边对着尸体讨论记录边整理组织样本,根据卡卡西的发现,两人很快就将思路统一到药物检验的荆棘大道上,于是把警方能提供的设备全都搬出来,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折腾。挑出检测到病理的组织检验,镜检药检G实验,盯显微镜盯得眼角发酸,紧赶慢赶一直忙到深夜都没能得到初步结论。解剖室的尸检器材很全,但化学仪器还是不足,要做全面化验最好的办法是把尸体带回大学的实验室,但这好歹是重要物证,再怎么一家亲也不能这么没规矩,卡卡西想了想,无非就是多花一天时间,也就没把想法提出来。

卡卡西明天还有课,虽然他本人完全不介意熬夜然后直接从警署去学校,但水门还是在11点半的时候跑进解剖室把人扯走了。

面对卡卡西一脸真诚的“我很好我不累赶论文比这个累多了我有个皿灵敏度挺高的一会儿再看看”等一系列说辞,水门带着沉稳帅气的招牌微笑,用一句话反驳了他。

“你明天还要给我儿子上课吧?”

“……”

恩人之子岂敢怠慢?能说会道的卡卡西瞬间熄火,乖乖坐车里闭目养神。

水门把车在宿舍门口停稳,回头就看到卡卡西睁开眼,眼中没有半分睡意。

“其实你不必这么用心。”水门无奈地苦笑,“今天是恰巧专业人员不足,明天总负责的纲手回来就好了,你是编外,本来不该麻烦到你的。”

“我不介意。”

“我知道,可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卡卡西,你真的不欠我们什么。”

“我……”

“好啦,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睡吧,晚安。”

水门的声音温柔低沉,能使听者感到奇妙的安逸,让他们下意识地服从。卡卡西也确实累了,不再试图反驳什么,安静地钻回教师宿舍里睡觉。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再懒也得爬起来往教室跑。转轴一样地上完一天的排课,听到下课铃声后的卡卡西抬头看时间,3点半,立马招呼学生下课,手脚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打了个车往警署奔。昨天的几个培养皿的情况他还一直放在心上,脏器的组织样本太少,能验出东西就很不容易了,他可不想半途扔给别人。

卡卡西进了解剖室又是和昨天一样开始折腾,看到纲手也在,就拿出昨天的记录开始比对讨论。尸体又被切割又泡过水,本来药检的希望无限渺茫,幸亏时间不长,还能再让这群解剖狂魔挣扎一会儿。

有了经常出入现场的大佬加入,很快尸检报告就成型了,卡卡西很是忧虑地看着分析结果,忍不住拿手按了按眉心。

尽管有不少细节上的差异,但重合度依旧在30%左右,与此相似的尸检报告,他以前看过。

已经十年了……


后续工作交给纲手,卡卡西功成身退,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解剖室,一抬头就看到搜查二课的课长奈良鹿角很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那种探究的眼神搞得他莫名其妙。

“那个,鹿角先生……有事吗?”

“你和宇智波带土认识?”

鹿角这一问,原本忙着给自己脑子降温的卡卡西表情一下僵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想要这么说的卡卡西强行止住。

以问题回答问题,是心虚最直观的表现。

“不算认识吧,昨天去宇智波那边验尸的时候,被水门老师带着见了一面。”

“就这样?”

“嗯,宇智波带土怎么了吗?”

“这个啊……”鹿角走到窗边,露出一副很头疼的表情指了指外面。

“你可以自己看看。”


警局的大门口横着一辆极其拉风的布加迪威龙,生猛的造型和银黑相间的外观闪亮到眼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不禁怀疑是哪个犯事儿的胆子这么大,进了局子还敢叫这种车来接风,简直就是社会败类中的极品。

车旁边杵着个人,一身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黑道的。

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被这阵势吓得心惊肉跳。

“他……他干嘛?”

卡卡西干巴巴地问,说出的词句控制不住地跑音。

“刚让人问了,他找你。”

鹿角看卡卡西表情僵硬,忽然觉得这状况有点儿好玩,于是说话带上了几分玩味。

“找我?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他非要跟你说。”

“……”

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办公室的视线都交汇在他身上,卡卡西现在非常想从后门逃走狂奔回学校,奈何警局大门就那一个。

“我说卡卡西,”鹿角伸手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这架势就是逼着我们放人呢,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他了,但是……宇智波带土,把他请进局里喝茶可不那么容易,跟他说你不在他又不信,所以……”

“能拜托你去把他打发走吗?”


注意到视线中迎面走来的卡卡西,带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两手往风衣口袋里一插,很是大爷地等在那儿。

上来第一句话。

“我等了你五分钟。”

第二句。

“你怎么不接电话?”

卡卡西刚结束脑力活动,又被这么一出吓得心率加快,本来就想不通带土这么做的用意,想不通就十足头疼,再被这两句天外飞来的言语一砸,直接过载导致思维停滞。

“什么电话?”

“你手机。”

“你又不知道我号码。”

“我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啊?”

带土只觉得这对话很没水平,不符合大学副教授的精英气质,于是凝神观察了一会儿面前的银发男人,终于在那层口罩之下窥见了些许疲惫。

“你还好吧?”

“……抱歉,等我十秒钟。”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脸揉搓了一下。

冷静,冷静,别紧张,反正他不记得了。

再次抬起头时,卡卡西恢复了正常。

“带土先生,找我有事吗?”

“嗯。”带土表示肯定,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抓住卡卡西的右手,把他往布加迪威龙的车尾带,动作无比自然,以至于卡卡西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带土做了什么,刚恢复正常的心理外壳“喀啦”裂了个缝,警觉度开始慢慢往上翻。 而带土对此浑然不知,把卡卡西拉到车尾后才舍得松手,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装着被皮带整齐固定住的福尔马林罐,罐里漂浮着属于人的五脏六腑。

这是卡卡西目前最想要的东西。

“给你的。”

在卡卡西惊讶的目光下,带土像是来给情人送花的总裁一样,用彬彬有礼的炫耀展示着自身的富有。

虽然送的不是花而是器官。

“……昨天不是还说不会把脏器给警方吗?”

“对啊,所以我不给警方,而是给你。当然,给你以后所有权就转让了,你再转给谁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

语言的艺术也好,文字的诡辩也罢。

卡卡西不明所以,却也希望能接受这样的说辞,虽然不知道带土目的为何,但不管怎么说,这对调查的帮助太大了。

“谢谢你,那我就收下了。”这么说完,卡卡西一转头就想回警署叫人来搬。

“等一下。”

“……”

刚踏出一步的右脚定住,慢慢收了回来。卡卡西回过头,看到笑得眉眼舒展的带土,心中继续默默翻着他的警戒度。

“和卡卡西先生不同,我是个比较重利的生意人,所以一般不会白给别人东西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这些,就要答应你的要求?”

“对,这跟警方没关系,只是针对你个人的交易,所以我才执意要和你谈。”

“……我能先问问是什么要求再做决定吗?”

“公平起见,当然可以。”

和一般的经商者不同,带土就算是在谈判的过程中也不会表露出过分的狡猾,即使半张脸上布满骇人的疤痕,他清爽的笑容依旧能让人轻易放下戒心。

这也是斑最看重他的一点特质。

“从今天开始的一周七天时间,我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这个情节很熟悉。

坐在带土的布加迪威龙里,卡卡西沉默而茫然。

作为《亲热天堂》的忠实书粉,卡卡西虽然称不上倒背如流,但类似的桥段还是印象深刻的。一个拥有钱权的上流人士用下层人想要的东西做诱饵强行建立关系,这这这,这根本就是标准的霸道总裁和保洁小妹之间的开场……可这也太文不对题了好吗?首先宇智波带土只是个人风格嚣张了一点,做生意还是要小心翼翼的,能豪爽的一掷千金的地方一般也仅限宇智波管理下的企业;其次他虽然算不上有钱,最多是个中产阶级,但别说保洁小妹了,连个柔弱的少年都不是,而是三十代一米八的理科男。按理说这种情节是套不上来的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回想起刚才搬完福尔马林罐后,被惊动的水门从资料室跑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上了带土的车,卡卡西无端生出一种无语凝噎的感觉,忍不住瞪了身边的带土一眼。

话说回来,为什么带土能像熟人一样这么自然地和他接触?

难道他其实记得?但既然记得,又有什么必要这样试探他?

正在开车的带土忽然微微偏头,两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带土咧嘴笑了笑。

“虽然脸上有疤痕,但我长得还挺帅的吧?”

“……”

这该死的车为什么只有两个座?

卡卡西向上翻了个白眼,认命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这才想起来他进解剖室之前把手机静音了。

5个未接电话,未知联系人。

“你是怎么弄到我的号码的?”卡卡西匪夷所思,他一向不报手机号,学校官网上的教师信息里都没有,警方又不可能告诉带土。

“我有我的方法,这不重要。”带土不甚在意,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卡卡西先生习惯吃和食的对吧?”

“看来带土先生调查的不错啊。”

“别这么警戒,我只是借用这次的事情行个方便,想要和卡卡西先生交个朋友而已。”

……你们家都这样交朋友的吗?就,强行送礼?请吃饭?

“为什么想跟我交朋友?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嗯,这个嘛……”

注意到前方的红灯,带土降下速度,将车停稳,回过头看着卡卡西,双眼在傍晚的夜色中闪烁着暖光。

恍惚之间,男人的面容和年少而充满活力的轮廓重叠,熟悉的神态让卡卡西在那一瞬间放松了警戒。

“没什么好处,只是因为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啊。

在决定今晚气氛走向的场面,原本调戏意味十足的带土忽然就这么愣住了。

又是只有一瞬间,他从卡卡西毫无波澜的眼瞳中发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斑驳情感,不得不承认,他从那样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特殊的魅力,再次和卡卡西接触也有想要探究其中意义的因素。但是让带土没想到的是,他这么没心没肺没有技术含量的一句话,就能轻易让这个站在解剖台前冰冷的宛如地下冻雪的男人动摇。

太过顺利了,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人喜欢我?

怎么可能?

卡卡西惊讶的眼神蓦然松动,他好像在那一刻彻底地明白了什么,掩饰性地挑眉,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瞥了带土一眼。

“哦,是吗,感谢厚爱。”

平淡而毫无波澜的语气,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厌烦,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卡卡西摆出没当回事的态度重新陷进座椅之中。

然而,带土并没有忽略刚才卡卡西眼神中的变化,凭着他这么多年和各种人打交道的经验,他总觉得此时的卡卡西多半动用了自制力来压抑着自己内心中的某种感情,这种自制力非常强大,能让人暂时脱离感性的控制,遵循理性行动,只要看漏一点就会认知错误。

可带土这么多年就学了如何去分辨他人的心理变化,他确信自己没有搞错。

所以才奇怪。


带土长大了,他真的失忆了,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带土了。

站在高级料理亭的门前,卡卡西综合目前为止所感受到的一切以及眼前的一幕,得出如此结论。

高级料理亭的特点,贵,讲究,客人水准普遍较高。

在几十分钟前还如二愣子一般将豪车停在警局门口,霸道总裁做上瘾的带土,此时把嚣张的气焰一收,立马就衣冠禽兽了起来,一边带着卡卡西往里面走,一边和领路的女服务生谈笑风生,可谓是标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和过去那个三句话说的漏洞百出的笨蛋简直判若两人。

这样也好,卡卡西想。越了解现在的带土,越有助于他从初见时难以控制的感情中走出来,今后的相处中也不会因为他突然的失控而造成尴尬。

两人被带到日式隔间门口,带土笑着谢过服务生,然后走到卡卡西面前亲自帮他推开哨子门。

“这个隔间我常来,意境不错,很适合安静地吃饭。”

啊,带土也开始讲究意境了呢……

内心找到平衡点的卡卡西终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带土的改变,礼貌性的点头,顺便瞟了一眼梁上的题名。

“神无毗”

隔间约八叠榻榻米大小,橘色的矮桌设在正中,散发着隐约的木香。连接着外廊的哨子从两边打开,廊下不是预料之中设计精巧的碎石清池矮树,而是一片高高耸立的青竹,一节节拔地而生,把外廊勾勒出的画框挤得满满的,竹尖则隐没在房梁之上。夜色下的小竹林不比传统的日式庭院,只见一片影影绰绰,着实没什么美感,风一起还会沙沙作响,颇有点清冷的意味。

卡卡西发现自己喜欢这里。这是他钟爱的风格,以至于他甚至有些懊悔是带土先一步找到这样的地方。

当然了,动用理智思考一下,就他那个工资水平,养活自己可以,来这儿吃饭还是算了。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带土似乎事先点好了单,不久就有小菜依次序上桌,其间带土侃侃而谈,或是关于他调查到的卡卡西相关情报的真实性,或是质疑卡卡西吃个饭竟然还不摘口罩就不嫌麻烦,或是调侃木叶的教育体制,他似乎总能针对别人想到一些无关痛痒却有话可说的事情,且话题拿捏的张弛有度,不泄露自己的一点点信息,也不让对方感到不快。

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情人,带土总是那个能让对方感到开心的人。

不管对方是谁。

卡卡西觉得自己非常平静,他会配合带土的话题,会在带土想要越界问些问题的时候插科打诨过去,会用温和的微笑面对这个人。

他感觉到有些被突如其来的波澜卷起,在水面上起起伏伏的陈年旧物慢慢地沉回水底。


第一天的夜晚,开头有些惊吓,中间闪过波动,但最终却度过的非常完美,完美到让带土察觉到了某些东西的沉浮和消失,这让他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带土回去之后,忽然觉得应该认真调查一下旗木卡卡西这个人,以及,光从他不能确定的猜想来推断,他和自己的关系。


前夜,宇智波带土的本宅。

“啊?你不是认真的?”白绝看了看走进带土办公室的宇智波止水,又看了看刚跟他解释完的带土,渐渐从祖宗的无理取闹中缓过神来。

“也不能说不是,那家伙长得挺好看,对我胃口,能拉上关系还是好的。”坐在转椅上的带土舔舔嘴唇,回想着那个银发男人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一点。”止水慢悠悠地踱步到白绝对面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杯茶。

“我一直在实验室的隔间里观察那个旗木卡卡西,说实话,比起我那点可怜的水平,他确实很优秀,但从他剖尸到得出相应结论的速度来看……他有点优秀过头了。”

“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我觉得他知道更多。”带土接过话头,懒懒地跟白绝解释,“也许他会到这里来确实纯属巧合,面对尸体时突变的气场也是他本身的特性,但是,面对这么少的信息量,这么多的可能性,他的推测太过于顺利了。”

“同感,尸检分析是需要事先得到大量的案情相关情报,再结合尸体的情况才有可能得出的东西,但事后证明,旗木卡卡西是中途参与进来的,他没有时间消化那么多的情报,但却推出了本应拥有更多情报的我们花了更多时间才得出的结论。”

“也就是说,从他下手比费尽心思从木叶搞情报要方便且直接的多。”

“是的,不愧是带土叔叔。”止水露出温和的微笑,捧起面前的热茶吹了吹,“我有些明白组长让我们重视这起事件的缘由了。”

“嗯……”带土陷进椅子里,沉吟半晌。


“这样吧,给我一个星期,我来搞定这个人。”


TBC

废墟之心【私设】

·角色间年龄差距缩小,家族关系健在


木叶大学部:不是专门的警察学校,但里面有半数以上相关专业,和警视厅属于一家亲。

木叶地区警视厅:木叶大学部分专业实习地,毕业生就职存在优势,看上去像家族企业(?)当然还是以实力为准。

宇智波家族:看上去像也确实是家族企业,扎根木叶地区的黑道,以(赚黑钱)贸易活动为主,纪律严明。

大学部:

旗木卡卡西(31)-医学院法医药理科副教授,临床没考但一样精通

野原琳(29)-卡卡西助教,药理科博士,保留对卡卡西的箭头,出场不多

漩涡鸣人(19)-医学院法医临床专业大二,卡卡西徒弟,动手能力强,然而会挂科

宇智波佐助(19)-医学院法医临床专业大二,卡卡西徒弟,综合成绩第一

春野樱(20)-医学院法医药理专业大二,卡卡西徒弟,理论成绩第一


警视厅:

猿飞日斩(65)-警视总监

波风水门(43)-搜查一课,警视正,看上去像20+的老妖怪

纲手(不知道)-法医科室最高负责人

静音-法医科室在职

奈良鹿久-搜查二课课长,军师

大和(天藏)-案情对外发言人

团藏-原搜查一课课长,外逃中


宇智波家族:

宇智波斑(不知道)-组长,强无敌,其实不怎么管事

宇智波富岳-干部,二把手,管事的

宇智波带土(31)-若头,主要负责赚钱,捡来的才是最亲的,其实有在管事

宇智波止水(24)-干部,行动队头领,主安内

宇智波鼬(22)-叛族者,外逃中

【带卡】废墟之心 01

·现代pa,黑道带土×法医卡卡西,有糖尽量发

·卡卡西中心,主带卡,有显性天藏→卡,可能出现止鼬

·有私设

·作者是经济系,不知为何开了生科脑洞,文笔水平及专业知识有限,巨巨们高抬贵手


敏感词多,戳这里

Sangria 04【完】

今天是朔间零生诞日。
生日快乐!
感谢你带来的一切,要和汪口一起互相陪伴直到时间尽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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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
【恼人的酸和明快的甜缠绕在舌尖,传达懵懂而美好的悸动,朦胧的醉与凝滞的涩浸入血液,融化长久的思慕的味道。激烈却温存的韵味留存下来久久不散,混乱不明,模糊暧昧。从分享第一滴鲜血时起,朦胧的视线中就再也装不下其他。】

朔间零,你到底想要什么?
有人这么问他。
你拥有漂亮的外貌,近乎完美的匀称身体,以及能够活用这一切,将自身魅力最大限度展露的先天才能,怪异的体质不过是为了不让你变成真正的怪物而自然形成的一点小限制,你本应无所顾忌,本应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可结果却并非如此。
为什么。
为什么?
身怀无数人只能羡慕仰望的才华,你为什么不能实现愿望?
你到底,想要什么?
朔间零望着那人,露出破碎般的苦笑。
笑容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以前我想实现很多愿望,但最后,什么都没能得到。】
【后来,我试着不那么贪心,也不那么拼命,试着做一个配角,试着……只关注世界的一角。】
【然后我发现,就算我所知的世界很大,但真正的归宿只有那一角就够了,就算看上去不太多,当切实拥有的时候,那份满足感几乎能把心给撑坏。】
【所以,我满足了,不再需要到任何地方奔波,不再需要一直付出就能感到幸福了。】
【所以,有他们,有他,就足够了。】
那人陷入了沉默。
然后说,对,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才华不能帮助朔间零得到他想要的。若是想抓住什么,就不能避免伤害,若是害怕伤害,就会一无所有。
朔间零尽管看上去老成,却意外不知该如何维持和他珍惜的人之间的关系。
幸好,有人留住了他,有人抓住了他。
晃牙的存在就是零最大的救赎。
【revive】
演唱会结束,已是夜晚十点,西班牙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对于忙碌了一天的人来说,这样的时段已经可以充分安眠了。
把累到瘫倒的薰送回宾馆之后,零带着晃牙来到距离宾馆两条街的酒吧。
那是一家很有格调的小店,没有让人不适的紫红色灯光,也没有略显躁动的爵士乐,沉稳的深棕色原木墙纸搭配同色的吧台和桌椅,天花板和地板则是安静的淡灰色,清冷的白光和吧台前暖人的明黄色灯光之下,凹凸不平的小砖铺就的错落有致,三两零落的钢琴声在空气的背后若隐若现,不时从耳边撩拨而去。
两人坐在吧台前,零似乎和这里的调酒师认识,点酒之前先亲热地聊了两句。
“这个人你也认识?”晃牙看着因为见到零而心情愉快的调酒师,很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之前在塞维利亚的时候也是和宾馆的人认识,你是不是和全世界人都很熟啊?”
“没那回事。”零定定地看着调酒师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在饶有兴趣地研究。
“大概只认识一成左右吧?”
“哦……等,那不是有七亿吗?!真的没有超过社交承受的极限吗?!”
“嘘,安静些,晃牙。”
零慵懒地将双手圈在桌上,侧过头,轻声制止晃牙的大声叫喊。
幸而调酒并不在意,只是将调好的酒推到两人面前,似乎是不愿打扰他们的独处时间,礼貌地向零致以欢迎和问候之后便从吧台前走开。
“并不是全世界的一成,只包括我曾经去过的国家而已,况且我所说的认识也只是名字能够激起他人一定认知的程度,并不是真的认识。”
“那、那也很多啊。”
“嗯,确实呢,那时候光是梳理关系性就已经很累了。”
“你那时候真的太拼命了,现在可别这样,一不小心就会垮掉的。”
“kukuku,谢谢,晃牙真是温柔啊。”
零笑了,在暖黄灯光的渲染之下,那样平和的笑容恍若天鹅的白羽,拥有纯粹到极致的美。
“嘛不过,现在我还是比较悠闲的,大多数工作都交给薰君做了,所以如今是他比较累呢。”
“说起来,今天羽风前辈下场的时候险些睡过去吧?这次的演唱会也大多是他联系的,明明以前上个台都勉强的要命,还真是没想到。”
“他的话,大概是因为下了决心吧,出道之后意外的没怎么喊过累,非常积极的学习乐器,最近也开始参与作曲了,真是让吾辈感动呢。”
“喂喂,语气,又变回老人语气了。”
“啊……每次想到组合的孩子们这么努力,随着时间都有所成长,就会特别感慨,一不小心就变回去了。”
“行不行啊你?”
晃牙半是不悦半是无奈地哼了一声。
零沉默了一小段时间,伸出手试探性地拉住晃牙的袖子,顿了顿,又进一步扣住晃牙的手指,恍若慢动作一般的行为,一帧一帧都有短暂的定格,晃牙的视线跟着零的手一路下移,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
“话说,之前在演出临场的时候,晃牙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
“把我出道后所有的歌,包括舞蹈都学会了,这句,是真的吗?”
“唔……!”
晃牙瞬间爆炸了,一下从脸红到脖子,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因为说的是事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只能睁大琥珀色的双眼,一脸不知所措。
“这是有多喜欢我啊?”
“没错啊,我就是喜欢你,有、有意见吗?”
“kukuku,一般来说这种事不会有人有意见吧。”零忍俊不禁,空着的右手拿起面前的盛满紫红色液体的酒杯摇晃了起来。
晃牙看到气泡在液体中翻腾。
“这……不会又是那个?”
“嗯,sangria,虽说是夏日格调的鸡尾酒,不过在这里全年都很受欢迎呢。”
“第三次了,你还真是喜欢这种酒啊。”
“是啊,大概和伊比利亚生火腿是同等程度的喜欢。”
“这种甜酒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嘛……”
零将酒杯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保持着举起酒杯的姿势拉扯晃牙的手,迫使晃牙靠近他。
然后,晃牙接收到了自从到达西班牙之后,恋人的第一个吻。
不,之前也不能说是恋人,毕竟零在这方面总是过分谨慎胆小,尽管两人都心知肚明,哪怕挑明到不能再明了的程度都没有真正确定。维持着亲密却没有实质定位的关系,晃牙花了很长时间磨练自己的耐心才没有被这种漫长而不明不白的过程拖垮。
既然无法离开,那就只好等待。晃牙习惯性的温柔让他对零总是抱持着妥协和珍惜的态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但愿这次他能说出来。
这样想着,晃牙张开嘴轻易接受了零唇舌的探入,湿软的触感和零嘴中渡来的甜酒味混合在一起融化着他的理智,一股带着些微苦涩的腻人甘甜充斥在口腔中。打翻了的大罐糖浆在体内肆意流淌,上面漂浮着折成可爱形状的粉色纸船,视线中的线条和图像变得模糊,在虚幻的世界中又形成具有抽象含义的图画,沉静的海底中偷偷混入了水声。
晃牙伸手捏住零的双肩,不停地将人往身边拉近,就算零的手攀上他的肩背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抵抗都没能停止,好像要把眼前的人揉进身体里才能安心。
舌尖相抵,互相翻搅纠缠,宛若舞蹈般魅惑,却又带着隐约的狠劲儿,那点沾染了恶意的小心思此刻正不可控地被无限放大,晃牙品尝着零柔软的唇舌,仿佛无法放过已然吞咽的酒的余香,不断细细舔舐。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
零合住齿关咬了晃牙的舌尖一口迫使两人分开,在晃牙闪着光芒的不满视线中颤抖着笑起来。
“你看,很甜吧?”
“确实……很甜。”
“哈啊~……”
发出诱人的叹息声,零舔了舔唇,嘴角流下未能吞咽下去的酒,比淡粉更沉郁,比酒红更鲜活,带有清新气息的勾人色泽。
像是情人的低笑,温和婉转却隐藏些许危险的撩拨。
“晃牙,我喜欢你。”
【inebriation】
晃牙默然,双手仍紧紧扣在零的肩上,两人靠的很近,温度相传,呼吸交叠,零身上特有的味道在鼻尖环绕,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他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话语,心中的喜悦不断喷薄,胸腔即将炸裂似的激烈鼓动,宛若窒息般的悸动逼迫着他做些什么,可脑内却是一片空白。
零正看着他,眼中显露出怯懦,举起的酒杯也慢慢放回吧台上。
快啊,快说些什么,不然的话,那家伙又要……!
“我,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啊。”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从第一次见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你!”
“嗯,嗯……”
“……”
“……”
对话,进行不下去。
如果面前有个镜子,晃牙大概会走进去打他面前那个傻子一拳。
“噗,呵呵呵呵。”
看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一脸消沉的晃牙,零忽然觉得非常好笑。
“你…笑什么啊?”
“抱歉抱歉,我不太擅长做这种事。”
“啊?”
“就是…嗯……告白啊,这种的。”
作为一个行动派和成天把“未来”“世界”挂在嘴边的命运论者,零实在不熟悉这种恋爱的小情调,以至于对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抱有奇怪的羞耻感。
但是既然已经得出了答案,既然决定了,就算不好意思也还是得说。
“反正就这一次,不擅长也给我郑重点说啊。”
“就一次?”
“怎么啦?你还打算跟别人说吗?”
“不是,我是说,”零放松身体靠在晃牙身上,眼神躲闪般错开晃牙的视线,面颊上泛起微红。
“晃牙,听一次就够了吗?”
“……”
啊,刚才那句话有点糟糕。
晃牙舔了舔唇,低头硬是对上零的那双红瞳,探过去亲上零的嘴角。零的脸上越发燥热,垂下眼帘,眼中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你醉了?”
“我没有。”
“真的?”
“好吧……我醉了。”
零半侧的脸庞线条柔和,不时煽动的睫羽仿若蝶翼,红红的耳尖从卷曲的黑发中露出一点,非常可爱。
晃牙一瞬不瞬盯着面前想要变得顺从而有些不知所措的零,心中忽然升腾起奇妙的骚动感。
其实,根本不用这样。
零愿意向他诉说爱意,这真的让他感到无比开心,面前这样少见的慌乱的零也非常可爱,真的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可爱,大概他一辈子都不会看厌。
但是。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让零因此而困扰,一点不也想让零为了弥补什么而强行压抑自己。这样顺服的人不像他的前辈,他的前辈虽然偶尔会露出破绽,但并不是给人这样柔弱印象的人。
如果因为想要回应自己的心意而刻意如此,这样和曾经的做法没有任何区别。
晃牙抱紧零,低头探到零的颈项边,温热的呼吸喷吐在白皙的皮肤上。
零被刺激的颤抖起来,发出低低的嘤咛声。他感觉到了危机,但又因为对方是晃牙而抑制了自己想要躲开的念头。
他想信任晃牙,这一次,他想要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接受。
晃牙伸出舌头舔了舔脖颈边柔软的皮肤,一面感叹着这样的触感真好,一面张开嘴,露出两侧尖尖的犬牙,使了点劲咬上去。
“啊——!”
零骤然感到恐惧,一把推开晃牙,眼神中带着惊异和一丝恼怒的色彩。
“晃牙……这是,做什么?”
“我咬了你。”
“所以我就是问,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零一下没有控制住,竟然爆出了会长时期嚣张的语气。
“嗯,果然这才对。”
谁知在面对零明显不友好的言语时,晃牙竟然满意地笑了起来。
“啊?你在说什……”
“我是朔间前辈的狗。”
“什、么……?”
面对如此莫名的话,零不由睁大双眼。
“虽然本大爷其实是孤高的狼,但如果只是朔间前辈一个人的话,勉强做狗也不是不行。”
晃牙并不在意零意外的眼神,不如说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够把自己的心情表达明白。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他想要说清楚,必须要说出来,表达出来,要让零知道才行。
“朔间前辈能够接受我的喜欢,并且愿意回应我,我真的很开心,感觉特别特别幸福,说实话到现在都还有点迷糊。但是朔间前辈,请不要因此而对我做出退让,请不要因此而妥协自己。”
“我…确实希望朔间前辈能依靠我,也很喜欢前辈害羞可爱的样子,但是……我也喜欢帅气的不可一世的朔间前辈,不希望前辈因为我私心的愿望而刻意改变自己的态度。”
“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从没有忘记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努力,我是为了和朔间前辈站在同样的地方而努力,我会不停地前进,无论你到达了怎样的高度也绝对不会放弃追逐。所以……请你不要停下来等我。”
“朔间前辈是个很棒的人,没必要向任何人妥协。如果有人想要前辈这么做,就算那是我自己,我也不会原谅。”
“所以,如果平等的关系让朔间前辈不知所措的话,那么目前还尚未成熟的我暂时当狗也没有关系。”
这样说着的晃牙不再看向零,而是闭上双眼低下头,显露顺服的姿态。
被咬的恐惧感还未褪去,又被一连串话语击中的零脑中有些混乱,茫然地看着面前低头的晃牙。
晃牙的话语并不难理解,零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并且不得不承认晃牙对待两人感情的正确性,不如说每次似乎都是这样。但这对零来说太难了,零在感情表达方面没有那么好的直觉,反应也不快,就算能够理解,但具体要如何接受如何反应之类的,他一点都不明白。
久久未能得到回应的晃牙疑惑地抬起头。
在看到零的表情之后,又一次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这个人,不说到最后一步,真的明白不了呢。
真没办法啊。
“啊啊,你是在烦恼什么啊?”晃牙拉住零的手腕,皱眉盯着他,“我的意思就是,你不用改变,像原来那样就好了啊!”
“像……原来那样……”
“对啊!那样就行了,不用费尽力气改变,反正你这家伙天生如此,也改不彻底,那干脆和以前一样就最好了,如果有困扰,我会保护你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啊!”
晃牙的眼眸中燃烧着明亮的活力和愤怒,像是彻底不耐烦了一样,发泄似的大声说着,把之前零噤声的示意都忘到了世界尽头。
但不管怎样,他仍然是愿意述说的那一个。
面对如此直白而执着,愤怒却认真的晃牙,逐渐缓过神的零忽然感到无法言喻的激动,激烈的话语逐渐融合在一起包裹在心口,一股强烈的冲动不知从何处产生,肆意在全身冲撞,眼角产生酸涩感,想要流泪,想要大声恸哭,想要紧紧抱住面前的这个人。
狂暴的狼崽学会了收起声势,不再轻易亮出尖锐的獠牙,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整天对身边的所有人狂吠,而是弓起背部,眯起金色的双瞳,寻找最为必要也最为重要的时刻爆发内心的情感,一击直接戳中要害,带着危险的气息进行威慑,带着躁动的关注进行安抚。
已经不能算是大男孩了,而是变成了隐约给人威压感的,充满魅力的男人。
尽管如此,他的初衷依旧是对朔间零的爱慕,他也依旧是个会为他人着想的,温柔而细腻的人。
这点最为致命。
意识到这些的零忽的感到一阵奇妙的战栗,有电流从体内窜过,激起一阵令人恍惚的欣喜。
这样的晃牙很帅气。
真的非常非常帅气。
他早就注意到,也早就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允许他呆在组合里,但不知何时却迷失了,直到刚才为止都忘记了。
大神晃牙不只是他可爱的后辈,更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充满魅力的男人。
对了,所以最初的他才会……
“只要像原来那样,就可以了吗?”
再度开口时,零的声音非常沙哑,仿佛噩梦醒来之后的庆幸,仿佛回想起重要记忆的释然。
“就算那样仍然免不了会伤害你,也没关系吗?”
“嗯,能得到朔间前辈的回应,我已经很满足了。”晃牙率直地点头,“毕竟先喜欢上的是我,所以为了今后着想,我也要有所觉悟才行。”
“不,关于这一点,其实也不尽然如此……”
“什么?”
零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停顿了几秒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什么。”
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吧。
像是最先沉醉于关系的其实是他,这种事情。
【monologue】
【晃牙,你一定不知道。
无论是我想要拼命变得强大而差点迷失自我的时候,还是受到沉重打击几乎要一蹶不振的时候,每次快要放弃,快要被击垮的时候,都是被你紧盯着我不放的率直眼神,以及那样暴躁却意外细心温柔的言语和行为拯救的。
晃牙,你很强大,比我强大多了。
是你把我拉出了深渊,陪我挺过了绝望,让我看到了未来。
是你给了我幸福啊。
其实从你第一次选择不离开的时候,甚至是更早,从你第一次向我诉说爱慕的时候,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沦陷了吧?
一边想方设法让你变得更好,一边无意义地害怕着哪一天会失去你。
最害怕分离的,是我。
一直想说感谢的,是我。
其实都是我。】
零一把扯住晃牙的领口拉近自己,张嘴恶狠狠在脖颈同样的位置咬了一口,这一下可比晃牙控制着力道的咬合疼多了,皮肤直接被刺破,鲜血从伤口处一点点渗出,零慢慢放开晃牙,伸出舌头舔掉血液。
晃牙没有痛叫也没有生气,只是隐忍的闷哼了一声。
“这个,是刚才的回敬。”零露出挑衅的笑容,伸出舌头给晃牙看自己的血迹。
“疼吗?”
“有点,不过完全没问题。”
“kukuku,晃牙还真是听话呢。”零伸手抚摸晃牙的伤口,将血液舔进嘴里,“不过,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血的味道。”
“……那你还吃进去。”晃牙彻底无语。
零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回身再度拿起吧台上的酒杯,将其举到两人中间。
先是放在自己的唇边,不再是小口轻抿,而是直接喝掉了一半。
“呐,晃牙,sangria的原文是Sangra,也就是鲜血的意思。作为吸血鬼钟爱的饮品非常合适呢,不是吗?”
原来如此,虽然理由依旧存在中二嫌疑,但不得不说确实很合适。
“而且这种酒意外的危险呢,喝起来像饮料一样,让人完全没有戒备心,但毕竟是酒精的产物,一不留神就会沉醉。”
这样伴随危险的勾人魅力,一不小心就会沉迷其中的特性,跟朔间前辈很像啊。
“还有一种有趣的说法,西班牙人认为这是象征恋爱的酒。有人把它比作危险的爱情,也有人认为它能调动暧昧的气氛,说法有很多,不过我最喜欢的,是这一个。”
这样说着的零将酒杯转了半圈,把还剩一半的酒递到晃牙面前,杯壁贴上晃牙的嘴唇。
晃牙没有犹豫,接过酒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顺滑的口感,清爽的果香,甘甜的气息一拥而入,让人忍不住感到愉快的味道。然后躲藏在这一切之后的酒精趁着松懈的空隙,裹挟着零留在杯沿上让人留恋的温度,将毫无抵抗者拉入迷乱的漩涡。
“若是两人分享,必醉。”
混沌的感觉逐渐弥漫全身,晃牙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不知为何无法做到。
嘴唇触到潮湿柔软的花瓣,零又一次吻了晃牙。这次的吻既没有明显的情欲,也没有过分深入,浅浅地印在唇上,感觉更多的是慎重。
“这可以算是仪式,”零的声音在晃牙耳边环绕,似远似近,朦胧却清晰,“是我对你的感谢,也是与你定下的约定。”
零的双手搂住晃牙的肩膀,头靠在晃牙颈侧,微醺的温热吐息将耳廓染红。
零开口,带着真切的虔诚和魅惑的邀约。
黑夜的吸血鬼曲起身体,与月下的狼人缔结契约。
“谢谢你,晃牙。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如果,接下来你也不介意继续陪伴我的话,我会非常高兴。”
“晃牙,我爱你。”
不同于之前不和风格的暧昧表白,对于零这样束缚般的宣誓,使用了最高级别爱语的约定,终于得偿所愿的晃牙露出独属于他的,宛若小太阳般耀眼的直率笑容。
“这句话我等了很久了,吸血鬼混蛋!”
“我也一直,很爱你啊。”
存在于异国他乡最美的夜晚,是恋人和共享的醉意。
【Falling-end】

Sangria是晃牙眼中的零,是零眼中的晃牙。
也可以看作两人关系的具象化,清爽而甜蜜,带着醉人的酒香。

Sangria 03

离朔间零的生诞日,还有1天。
万圣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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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
【鲜活的美貌下暗藏烈性,刺激舌尖,麻痹神经,连阻挡的余裕都失去,只想沉迷其中。心灵溺入深红的死海,被刻下烙印。囚人心甘情愿地困住自己,从此再无回头的余地。】

很久没有从观众席的位置眺望舞台了。
此时是演出的间隙,熄灭的灯光还未再度打亮,刚刚适应黑暗的视线中开始显现出隐约的轮廓,混在观众群里等待着的晃牙揉了揉眼睛,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紧张。
那大概是他一年级的时候,带着纯粹音乐人的执着和一丝懵懂,才刚刚踏入梦之咲学院的大门,在校园中茫然四顾不知方向,对自己的前路有些拿捏不准。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得到了观看学生会组合Deadmans’表演的入场券,当时的他在表演开始前也是这样的心情,急切,兴奋,期待,昂扬的感情敲打着他的心脏,肾上腺素刺激着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宛如大赛临跑前等待裁判枪响的倒数,明明会场与表演时相比是那么的安静,空气中却充满积蓄的情感和能量,随时都可能伴随一声预示开演的音调而齐齐爆发。
每一个观众都在等待黑暗中光线降临的那一刻。
晃牙很清楚这种感觉,不过自从加入undead,第一次踏上舞台开始,他就一直是以大声咆哮点燃观众的人,久而久之,渐渐都快要忘记这种身为观者独有的雀跃感。
短短一两分钟的冷却时间却宛如煎熬,秒针走的尤其慢,让人忍不住想去推一把,让它快点逛完两圈,结束这该死的寂静。
快点开始,快点开始吧。
让观众肆意地尖叫,让雷霆般的乐音侵袭所有感官,让会场从现世脱离,陷入彻底的疯狂。
是时候献上喝彩了。
【Flash back】
“都说了,此次登台既非迎新的仪式,也没有特别重要,只是和姐妹校交流的附加演出而已,所以晃牙不需要上场啊。”
临场的准备室中,零看着因迫不及待想要一起上场,不顾周围人阻拦挡在门口的晃牙,露出有些困扰的苦笑。
“虽说不需要,但也不是不行吧!”甩开得到零眼神示意而松手的工作人员,晃牙撑住门板大声反驳,言行宛若威慑,却也隐隐带着些撒娇的意思,“很久没有同台过了,正好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行?虽然没有尝试过合唱,但你们的所有新曲包括舞蹈本大爷可是全都会的!你只要告诉我今天唱什么就好了啊!undead有演唱会的时候只能在台下看本大爷可受不了!”
一年没有进行过配合排演,就算在各类媒体上看过他们的舞台表演并能完美地模仿下来,这仍然是一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晃牙自己也清楚,一般来说就算生气,他也基本不会违背零的意愿,可现在一想到明明自己就在这里,零的舞台上却没有他的位置,一股强烈的不满就越过理智的围栏强行爆发,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有向一边饶有兴趣看热闹的薰投射嫉妒的目光,只是让他停止这种幼稚的暴走行为好像也有些困难。
薰好像注意到了晃牙对他的敌意,不解地思考了几秒后,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搭上零的肩。
“哦~哦~大神君嫉妒能和你一起上场的我了,独占欲这么强很难办呢!我好怕啊朔间~!”
“并、并不是啊!本大爷才没有!我只是……!”
“好了好了,马上演出就要开始了,你们两个都安分些吧。晃牙稍微冷静一下,薰君也别招惹他了。”
虽然话语是双向的,但零却选择侧身躲开薰搭着他的手,在薰带着调笑意味的“差别对待哦?”的碎碎念中走近晃牙,抬手伸向散发着怒气的大型犬,安慰性地摸揉了揉暗银色的短碎发。
因为身高已经差不多了,所以现在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困难。
“干什么啊?都说别摸我头了!”
“对于明知不行还要闹脾气的狗狗,这样安慰是最好的,吾辈这样认为哦。”
这次,零使用那种老气横秋的、惹人生气的说话方式。
但由于戳中了晃牙行为的不合理,晃牙尽管还在赌气,却也说不出别的话。
“放心好了,晃牙,undead的舞台上从来都有你的位置,毕竟过去的一年里,你才是undead的队长啊。”
“不过这次还是有些不同,我和薰君要为‘黑调’作结,虽然短暂,但这也是我们为之付出过的组合,晃牙应该是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吧?况且这次,我也希望晃牙能够在现场看看我们的表演。”
“是你…希望我看……吗?”
“嗯,我很希望你能看。”
没有堆积花哨奇怪的词语,也没有长篇大论,少见的认真而直接的言语,零平静地注视着晃牙,鲜红的双眼中波光流转,似乎带着慎重的请求意味,却又不那么确信。
不得不承认,晃牙最受不了零的这种眼神。
“这段时间成长的可不只有晃牙哦,我也想要展现一下这一年的成果呢。”
“……”
以零的话语作结,沉默持续了很久。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人大概会保持不说话的状态永远杵在这里的时候,晃牙忽然开口了。
“也是你的。”
“……嗯?”
“Undead啊!”猛的抓住零的双肩,晃牙忽然的大声喊叫把近在眼前的零吓得后退了半步,晃牙顺势前倾,距离瞬间缩短,就差把自己撞在零身上。
“Undead是你的吧!是你一手组建,努力带出来的组合吧!队长是你,一直应该是你啊!Undead是你的归宿吧?!”
“谢谢你,晃牙。”
零温和地笑了,眉眼弯出美好的弧度,宛如黑夜中的一盏暖光灯,掩不住的些微孤寂和安定,散发着奇妙魅力的面容让晃牙一阵恍惚。
“是啊,我们的归宿只有undead。”
他说,我们。
【The show starts】
薄雾机悄悄地开始喷吐,舞台边缘的电脑灯零散地转向中央,微弱的光线在台上扩散并逐渐变得明亮。
耳边传来心跳的声音。
那不是自己的心跳,而是能触动人全身感官的低音炮。然后是鼓点,由缓到急,逐渐加速的鼓点,撞击着整个会场,追逐着人们的心跳,吸引着所有原本散落的关注。虚拟印象的动感电子乐响起,接着,伴随电音浮现在层叠的声浪之后的,是即将打开歌曲篇章的背景音。
嗯?
等等,这不是……
熟悉的音调在耳边编织延续,每一个音符都如条件反射般理所当然的准确,一步一步实实地勾起回忆。
晃牙讶异地睁大双眼。
大概是为了契合零和薰颓废贵族式的高调印象,前奏在电吉他和鼓点之上附了一层柔和的琴音,将节奏降缓一小拍,塑造黑暗气氛的同时也加强了骤然冲进主旋律时的爆发力。
和blacknotes基调相合的表演,但曲目却不是blacknotes歌单中的任何一首。
Melody in the dark
是undead最初的曲目。
音调上有部分改编,歌词也由四人变成了两人的分配,使得曲风本身和原来的效果不太一样,但这些细节不过是晃牙作为音乐人的一种下意识的分析,其实根本无所谓,完全不想管这种破事。伴随着主音的炸裂,当看到零和薰两人在舞台上傲慢狂放地大声喊出那句“We are undead!”时,晃牙只觉得全身都在战栗,血液急速升温,在血管里翻滚沸腾,疯狂的念头不停涌现,抑制不住地想要跳上舞台乱入。
但是不行。
这是两个人的表演。
熟知演唱会规则的晃牙很清楚,不管是怎样的规模,什么规制的设备,用于占据整个舞台的从来不是人数而是每个人表演的张力,和有多少人站在台上无关,如果能够轻易控制住全场,那么就算只有一人,舞台也是被占满的。
极端优秀的控场能力,无论几人的舞台都能配合自如的应变能力,这正是朔间零的才能。
会场被彻底点燃,灼烧着心灵的火星随着空气四散,病毒般快速地传染并不断加重,一刻不停的尖叫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刺激,兴奋,放纵,宛如将这些概念实体化然后带着尖锐的棱角硬生生灌入脑中,感到疼痛,感到头晕目眩,被异界般的狂乱吞噬,潜意识里的恐惧瞬间淹没于官能的激动,完全无法停下爽快的发泄行为。连早已听过上百遍这首歌的晃牙也差点被完全卷入会场的氛围之中。
随着歌词的推进,零和薰两人开始了和观众的互动表演,带有爵士舞风格的零的即兴舞步和薰随行挑逗的现代舞完美配合,表演的层次逐渐变多变快,将本就激动的会场逼向更高的顶峰。
还不够吗?
还不够。
完全不够,更加雀跃吧,失去理智吧。
在零完美的控场之下,两人的表演当真宛如恶魔的蛊惑,用迷惑众生的音容和舞姿将在场的所有观众推入混乱的深渊。
在理智几乎丧失殆尽的观众席上,和周围的人一同站起来的晃牙没有像其他观众那样一边大声尖叫一边挥舞荧光棒,甚至反常地连一声吠叫都没有发出。
无声,无声,对于知晓晃牙性格的人,甚至是零都会如此认为的,异常的无声。
只有晃牙知道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异常。
他只是一如初次看到那个人的舞台那般,被零的表演迷住,感动,震撼,各种感情轮番爆发,一下超过了承受的界限以至于失去了言语。
这个人是天生的偶像,他是完美的。
他想要追随他,想要追上他,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第一次看完零的演唱会,晃牙被彻底改变了。其实并没有太多想法,走出会场的时候,晃牙的脑中只回荡着这两句话,但仅仅这两句话,就干脆直接地决定了他的一生。
学院变革的时候,只身一人呆在零身边的晃牙被很多人质疑过,但当时的晃牙别说动摇,根本连一点理解他们想法的意思都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很简单,朔间零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是他的前辈,他的偶像,他的愿望,他的理想他的一切。
衰弱又怎样?恶役又怎样?他不想离开他,一点都不想。
因为,那个黑发男人仅仅站在舞台上,那里就成为了他世界的中心。
朔间零天生拥有能够瓦解人拒绝心理的可怕毒性,晃牙早就知道这点。但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相隔一年多再次观看零的舞台,他还是会感到心跳加速,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一举一动,从眼角到发梢,从嘴唇到指尖,每一次动作的转变都带来灼烧目光般的极致美感,明明只是看着,却仿佛被剥夺了除此之外的全部,逐渐变得看不见其他,只剩下那尽情歌唱舞蹈的身影。
明明已经和零经历了那么多次同台,也看过太多次零的练习,但不知是怎么回事,晃牙从来没有厌过,这一次也……
不。
不对,还是有些不同。
这确实是典型的零的舞台,但和以前确实有着不同。
晃牙忽然想起了演出开始前零说的话。
零的歌舞和控场向来都是完美的,每次都能带给观众席卷感官的音乐体验,但这次总觉得多了些什么。
第二节的歌词结束,零从旁边吉他手的手中接过电吉他,甩开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抬手就是一段急促的solo,微耸的双肩,低垂的凌乱刘海,深红专注的眼眸,修长的手指锢住拨片在六弦上翻飞,随着音乐踏着节拍,一边准确地弹奏一边配合薰的表演,编织着步伐来回于舞台的左右,在最后一个和弦的终止处,脚步也恰好停在了立式话筒前。
结束弹奏的瞬间,零腾出手用力抓住话筒,似乎是唱到了动情之处,零投入地眯起双眼,神色迷离,将话筒拉近,几乎是贴着嘴唇放声歌唱。
宛如无视音域存在般的高音,尽管拉长了曲调音色却一点不乱,无论是技术还是感情的融合全都无可挑剔,除此之外,或者应该说是在这之上,一种无法被阻挡的魅力融在歌曲中扩散了开来,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仿佛触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在宁静的识海中投入石子,激起波澜。
吉他停下了,电音停下了,背景乐停下了,在一片突兀的寂静中,只有零的声音存在,只有零的声音无处不在。
那是只有在现场才能真切感受到的,强大到无解的感染力。
与衰弱期相比更加充满活力,甚至与曾经的全盛期相比都更加迷人。
而且,零很开心。
当一个有才能的人能够开心地、内心毫无负担地、真正全心全意地投入进他的领域时,那就已经不再是常人能够解释的世界了。
除了叹服别无他法。
这……哪里是时间停止,哪里是几乎没变啊?震撼的同同时,晃牙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薰一把。
不过,有可能同台的时候确实很难察觉吧,所以不太清楚曾经的零,也很少在台下观看零表演的薰才没能注意到。
原来如此,这就是零想要他在台下看的原因,如果只是单纯的附加演出的话只会准备blacknotes的歌曲吧,那么这次就是零临时改了曲目,还特地选了undead最初的曲子,为的就是想给他看,想向他……展现才能的成熟吗?
独唱部分结束,嘈杂的电吉他再度充斥全场,全曲进入最后一小节的演唱。
眼前莫名闪过零面对自己时的神情,宛如电流般转瞬即逝,沉浸在表演中的晃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零在说着想要展示成果的时候,那种表情,隐秘的炫耀一般,慎重的邀功一般,就像准备了一份大礼想吊人胃口却又犹豫着要不要使坏的大孩子,结合他刚来这里时零有些失态的愉快表现,差不多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知晓一切的零自然知道晃牙在一年间成长了,所以为了不再让仰慕自己的后辈失望,甚至抱着一点点希望能够得到夸奖的心情,才临时做了这样的决定吗?
以前的零也是如此,在其他地方的表现都是那么的成熟,但唯独在这种人情表达的方面,假装游刃有余的态度也掩盖不住内心的不知所措和行为上的稚气。
糟了。
彻底完了。还没能从这个思考回路中缓过来的晃牙被内心涌现的另一种强烈的感情击中,近乎绝望地想。
明明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明明是个狡猾的家伙,明明是个老年腔的家伙,明明是个动不动说着意味不明的话,总喜欢捉弄自己的家伙,但是,但是……
该死,这家伙竟然会做这种事。
好可爱。
好爱他,想为他做任何事,想把一切都给他。
就算在他的近处总是避免不了被伤害,就算这个人真的是恶魔……妈的,没什么假设可说。
他已经溺死了,别说重来,连回下头的欲望都消失殆尽。
最后的吉他音戛然而止,整首歌曲的演唱完成。
在掀翻会场般的“安可”声中,连晃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角滑下的泪水。
【Encore-addicted】

Sangria 02

离朔间零的生诞日,还有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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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注意见01
*这章说实话,卡文的…所以如果有bug,请温柔地包容它😂

·气泡·
【沉淀已久的酒基中加入了吵闹的汽水,冲淡精致的香醇,激发活泼的悦动。旧时代的贵族怀着忐忑的心情,摘下礼帽混入喧嚣的人群。】

夹生海鲜饭,散发着浓重香料味的大块牛排,外皮煎的焦黑出油的鳕鱼块,味道奇妙的高汤,挤满沙拉的番茄片、玉米和生菜,再加上刚出炉的面包和泛着油光的生火腿,共同组成了今日的午饭。
顺便一说,现在是下午3点。
坐了一天飞机,早饭也没怎么好好吃的晃牙觉得自己就快被饿死了。
因此,在看到满满一桌肉的时候,他一下从半死不活转变成食欲大开的状态,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零坐在方桌对面,没有动食物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看向晃牙。黑色的简约衬衫干净利落,V字领口坠着的镶嵌银边的细十字不时随动作轻轻摇晃,好似不经意地吸引晃牙的视线。
“晃牙现在饿了吧,多吃些,吾辈请客。”
“哦。”晃牙用叉子戳起一片薄薄的生火腿送到嘴边,“那我就不客气咯,正好也能减轻一点你的愧疚感。”
“kukuku,晃牙在说什么?吾辈听不太懂呢~”
晃牙挑眉,一边嚼着肉一边抬起视线。
“那就是说朔间前辈对于趴在奔波了一天的劳累的后辈身上从早上一直睡到中午,还差点把两个人都搞感冒的事情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吗?”
“……”
“我无所谓哦,反正是朔间前辈的事情,就算再气也没办法,现在我对这种事差不多都认命了。”
“……唔,好吧,这点确实是吾辈考虑不周,吾辈道歉。”
“嗯,没事,都说了我不会在意的。”晃牙不甚在意地回应,继续专注于面前的美食。
朔间零面对这样的晃牙,感到了违和。
“晃牙,感觉很冷静啊,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总发火,是因为成长了吗?”
“嘛,就是看到后辈以后慢慢也认清了自己而已,毕竟当了队长,现在也算变得有点用处了。”
“哦哦,连对自己的评价都很适当呢,真的长大了,仅仅一年的时间原来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晃牙真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啊。”零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伸出手隔着桌子摸了摸晃牙的头。
“啧,”晃牙不耐烦地甩头,“别摸我啊,又不是小孩子。”
“哦呀哦呀,有点小闹别扭呢,还是留有可爱的地方嘛~不过,如果因为变得成熟而失去狂犬的秉性可就本末倒置了,忘却了自己本源的后辈吾辈可是会舍弃的哦。”
“啊?”
晃牙眼中的色彩忽然浓重起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宛如野兽的威慑。
“你是不是脑子也喝坏了啊?本大爷一直是孤高的狼,这点可从没有忘记过一秒!”
“kukuku,那就好。”
“好个鬼!”晃牙似乎有些生气,对话之间一直没停下吃饭的手也放了下来,“朔间前辈,能不能别再说舍弃之类的啊?况且就算你舍弃我我也不打算离开。”
零愣住。
离开,对了,这是他的老毛病,一不小心就……
舍弃晃牙这样的事,他明明从来没想过,但在真正面对晃牙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使用了这种具有逃避意味的话语。
他应该已经努力改变了才对,是晃牙的出现让他放松了吗?
因为知晓了晃牙绝对不会离开,所以久别之后,就算任性地说些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没关系,他这么想了吗?
这可不太好。
晃牙不喜欢他这样。
“啊,果然是这个词不太合适吗?”
“这是当然的吧,在这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啊你个老年痴呆!”晃牙脸上是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话说你不是都变回去了吗?怎么现在还在用那种老年人的说话方式啊?”
“嗯,平常说话还是挺正常的哦,吾辈…我当时为了找回年轻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呢。不过见到晃牙以后忽然怀念起曾经的衰弱期,不知不觉就变回去了。”
“别给我轻易地变回去啊!”
“嘛啊,放心吧,只是有些怀旧而已,正场肯定没问题。过段时间等到你和阿多尼斯回归,undead真正重组以后就会好了。”
“哦哦。”遇到了喜欢的话题,晃牙立马开心起来,“四人的undead啊,真是久违了!”
久违……吗?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
虽然零一开始并没有做那么长久的打算,但不知不觉间,他当时随着性子组建的组合已经维持了这么久,甚至在他走出那所充斥着光芒和无限可能性的学校之后依旧萦绕在他的生活中。
说起来,在最艰难的时候,之所以他没有垮掉,还想着要不要再组个组合什么的,可能正是因为有只吵闹的狗狗在身边不厌其烦地闹腾吧。这样想着的零暗自笑了笑,心情甚好地继续盯着晃牙看。
晃牙大概是真的被饿急了,尽管有一边吃一边聊天,一桌饭菜还是很快就被扫空。
零给晃牙拿了一罐柠檬茶,自己则点了一杯当地的饮料。
“白天太阳对我来说有点致命,现在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等到黄昏时再出去走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国外,不看看挺可惜的。”
“好啊,我随便。”
不甚在意回应的晃牙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他仔细打量着零手中紫红色的饮品,虽然颜色上似乎有微妙的不同,但应该和早上的那个“罪魁祸首”是同一种东西。
“这是什么?是酒吗?”
“嗯?啊,这是sangria。”
零将杯子举到面前轻晃了两下,透过颜色鲜艳的液体看过去,而晃牙就沉浸在那充满气泡的弧形世界中。
“不过度数很低,还加了汽水,所以严格来说只能算是汽酒饮料吧。”
“你今天早上喝的就是这个吧,汽酒也能醉?”
“这个嘛……”
似乎是想起前几天毫不掩饰地发泄快乐的行径,零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视线,红色瞳仁在眼眶里慌乱地游移,他眨了眨眼想要掩盖过去,带着几分赧然和少见的窘迫轻笑出声。
“会醉…倒也不是因为酒。”
【Loading…】
虽然说了要到处走走,但临近黄昏的时候,大多数人文性质的景点早就过了开放时间,懒散的西班牙人正在享受他们悠闲的傍晚,逛街或是泡酒馆,总之是不会再工作了。
标志性的景点路径已经成为不可选事项,因此零退而求其次,带着晃牙走上贸易广场的大道。
黄昏逐渐阴暗的天空冲淡了白日的燥热,晚风携着干爽的空气过滤着城市的每个角落,这里的天空暗的并不早,晚上八点的时候可能依旧看不到漆黑的天穹。此时是漫长的白日和寂静的夜晚之间相隔着的一个特殊时期,温度并没有很快就降下来,安稳地保持在对人们而言非常舒适的高度。
总而言之,非常适合悠闲地散步。
零和晃牙两人各背着一个轻便的小型旅游背包,漫无目的地在异国的街道上闲逛。
晃牙饶有兴趣地四处观望,看上去心情很好。
“刚刚有看到马车在公路上跑啊,”走在两排高大建筑物之间的达大道上,晃牙惊讶地望向刚从公交车道上漫漫踏过的马车,眼中闪烁着捕捉到新鲜事物的愉快,“这么慢的速度不会有问题吗?”
“没问题的哦,倒不如说马车在塞维利亚就是交通工具呢,大概除了高架桥以外哪里都能走吧。”零顺着晃牙的视线看过去,语气自如地解释道,“嘛,这算是历史的遗留物吧,这里不像首都那样,不论是时间还是时代都流逝地很缓慢。况且观光客也很喜欢这种方式,就保留下来了。”
“哦哦,这样啊。”
“晃牙,想去坐吗?”
“……不想。”
晃牙把脸撇到一边,翘起的银色发尾随着动作微微翘起又落下,就像是忽然来了精神的狗狗竖起耳朵,又因为不好意思而刻意耷拉下来。耳尖的短毛搔的零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想看晃牙不满地大声抱怨的样子,然后再带着笑意安慰一下。
啊,不好不好。
花了点心思止住不断涌现的整蛊想法,零抿住嘴角,踏着轻巧的步子绕到晃牙面前。
“真的不去?”
“干、干嘛啊?不都说了没兴趣嘛!”晃牙不安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四处乱晃。
“确定吗?晃牙,过两天我们要回马德里,那里的大街上可没有马车哦,这次不坐以后就没机会了。”
“哈啊?那又怎样啊?”
“有点可爱的想法也没什么,如果想去就说啊。我会好好满足你的愿望哦,毕竟疼爱后辈可是前辈的权利呢。”
“你……好烦!”
虽然知道如果对话就这么持续下去的话迟早又会变成日常性炸毛和顺毛的发展,真的是一点新意都没有,但零就是特别喜欢这种模式。
不过这次,还是适可而止吧。
就让他开心开心好了。
将一脸不满的晃牙留在原地,零走向一架停在路边的马车。
【Loading…】
拉着混杂不开心和小期待两种纠结心情的晃牙坐上马车,零熟练地用西班牙语和车夫确认了路线,而后身体靠回车座上,伸手戳了戳晃牙的脸颊。
“好啦,狗狗这是要闹别扭到几时?”
晃牙斜眼瞄了一下零贴在他脸上的手指,顿了几秒,忽然侧头咬住。
“……?!”
突如其来的刺痛和湿润触感把零吓了一跳,晃牙完全意料外的行为让他一时陷入茫然,连惊呼声都没能发出。
因为指尖的疼痛反射性地想要缩回手,晃牙却抢先一步扣住了零的手腕,牙齿松开,舌尖舔过凹陷的咬痕,维持着低头的动作抬起眼睑看着零。
“以后再老戳我,就咬你。”
宛如孩童一般、甚至让人心生怜爱的威胁言语,但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认真而专注,那并不是生气的意味,而更像是一种带着不容反抗意味的强硬告诫。
鲜红的液体倾泻而下,将白玫瑰浸染成妖艳的颜色,在轻柔的微风中逐渐干涸,印刻于原本纯白的花瓣上。不是血液,那虽然是艳丽的,但不属于鲜红的原罪,没那么温柔却带着暖意,更像是一种包裹和占有。花茎和紫红的荆棘缠绕在一起,倒垂着快要陷进泥土。
但有人却想把他和他们分开。
看着我,看着我。
别逃。
脸上的温度骤升,一路蔓延到耳尖和后颈,温热的微红透出皮肤,把眼角也染成同色。零的脑内嗡嗡作响,连车夫朝他搭话都没能听见,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酥麻湿润的感觉还没散去,附着的水泽在马车前行带出的风中飞散,带来丝丝凉意。
直到晃牙在他眼前不停地挥手,零才一下回过神。
“喂喂,你在发什么呆啊?”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做一样的态度,晃牙一如平常带着些许不耐的表情皱眉看着零,“车夫好像在和你说话,西班牙语我可听不懂啊。”
“……啊。”
“啊什么啊?我只是轻轻咬了一下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虽然这么说,晃牙还是有些在意地低下头,抓住腕部的手退到掌心将零的手指撑开,指尖强硬却自然地挤进指缝间,摩擦着凹陷处柔软的皮肤。
动作细微,温柔至极。
零被晃牙摸地有点发懵,指缝间敏感的肌肤传来羽毛搔过似的酥痒难耐,化作溶解的牛奶巧克力混入血液,顺着手臂流向全身,甜腻腻的引人上瘾。
这、这孩子,这孩子!一脸正直地做出这么挑逗的行为,是故意的吗?
零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冷静下来,缓慢而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努力回想自己正常的状态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什么嘛,”晃牙也收回手,似乎是放心了,语气也松了下来,“这不是没咬破嘛?”
不对。
咬破了。
绝对咬破了。
零发誓他从来没有对一件事这么肯定过。
贸易大道一直从城市的中心延伸到海边,马车以只比步行快那么一步的速度悠闲地行进着,车轮漫不经心地压过流逝的分秒,不紧不慢,从容不迫。街道两旁热闹散漫的人群在装饰精美的小店间来来往往,路过餐厅时能看到很多坐在外面一口一口吃着小食的人们,浓郁的调料香味弥漫在整条道路上,刺激着食欲,连带着心情也会变好。这次两人的运气不错,快到海边广场时还正巧碰上化妆小丑的游行和不少夜晚出来表演的街头艺人,在同一块地方不同风格的随性表演同时进行着,自发地形成庆典般火热的气氛。
丰富斑斓的夜晚图景让晃牙雀跃起来,坐马车的新鲜感随着时间逐渐退去,当马车停在靠海的圆形广场边时,晃牙不带任何留恋地跳下车,兴趣盎然地混入热情的人潮。
零愣了一下,也没去阻止,而是礼貌地和车夫聊了几句,付完钱后才慢悠悠地往晃牙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旦发现新奇的事物就又变回孩子了吗?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后辈啊。”
宠溺的言语中夹杂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约失落,零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否希望晃牙成长。
以前时常处在暴躁状态的晃牙很有趣很可爱,明明那么吵闹却从来不会在真正该安静的时候暴走,不知是不是直觉敏锐的原因,毛躁的晃牙下意识地知道零是否真的生气,因此很少触到过零的底线,总是逗着玩也不会感到厌倦。
也许是一年没见的缘故,如今的晃牙让零有些茫然,那种感觉和错过孩子生长期的失落父母不同,更多的竟然是一种难以掌控的紧张和无措。时常会因为晃牙丝毫未变的率直性格而忍不住捉弄,也会因为晃牙过于可爱的一面而心动地想要抱住抚摸,但是偶尔,笨拙听话的狗狗会忽然展现出血源深处的狼性,宛如耳鬓厮磨的温存到了近处却猛的亮出尖牙,带着禁锢住全身的力量扼住他的命脉,只需用力咬合就能夺走他的生命。
可每次晃牙又不那么做,尖锐的犬齿隔着脆弱的皮肤在动脉的位置刮擦,感知着他暴露的心跳,仿佛在享受他紧张的状态本身一般,将将抵在危险的边缘,从来不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再然后,场景破碎,一切都从奇怪的氛围中苏醒,晃牙还是那个可爱的狗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单纯地对他的怔然表示疑惑。
这样的情况让零感到无法言喻的烦躁,以及隐隐的激动。
晃牙,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Loading…】
夜幕悄然降临。
终于找到晃牙时,面对明明半句西班牙语不会却不知怎么就借来一位卖艺老人的吉他,目前正在肆无忌惮地弹奏的狂犬,零再次感受到了惊奇。
卖艺的老人身边还带着一只腼腆温顺的金毛,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但此时的它正睁大那双黑曜石般温润的眼睛,摇着尾巴亲昵地在晃牙身边蹭来蹭去。
狗狗们的全民偶像,不分男女老少。
被这种极具童话色彩的有趣想法逗笑,之前积在心中的不安定感在温暖的情意下暂时从思维中脱离,零能够确信他的晃牙还是那个拥有奇妙魅力的孩子,就算成熟了一点也依旧可爱的要命。
飚完一段节奏的晃牙抬头看到零,把吉他还给老人后一脸兴奋地跑过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刚获得的快乐。
“那只狗是个不错的家伙啊!”
“……噗。”
既不是说老人也不是说吉他,而是狗狗呢……
看来犬类的交流果然是没有国界的吗?
“已经在这人身边陪伴了十多年了,一看就是个很有故事的家伙,朔间前辈,能帮我问问那位老人吗?”
“kukuku,晃牙的请求总是很有趣啊。”
忍住笑意的零走到饶有兴趣看着他们的老人面前,充分展现出化解他人疏远感的偶像风范,热情而不失分寸地与老人聊了起来。
然后得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老人在十年前患上解离性失忆症,并因此几乎失去了一切。在他中途坠落的人生中唯一没变的,就是金毛犬的陪伴。
老人说,在所有失去的记忆里,他唯独记得这只狗狗,他知道它从很早以前就陪在自己身边。
老人还说,他现在很快乐。
【Loading…】
广场上的人很多,但不论是表演者还是观看者都没有感觉到拥挤和不适,恰当的礼貌,自觉的尊重,共同形成了令人舒适的环境。
零走在晃牙的身边,陪着他到处闲逛,尽情观看各式各样的街头表演,不时还临场发挥,给他科普一些当地的知识。
逛到一半的时候,晃牙找了个借口,大概就是“人太多怕走散”这类意思,然后还没等到零表态就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握紧,就算被人群带来的热气蒸出满手的汗都不见一点松动。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拙劣到一定境界的小手段,作为专业偶像的零必然是要犯一下职业病,抓住晃牙语重心长地仔细教育一番。
都多大人了?这儿又没那么挤,还说怕走散?有点儿创意没有?以后跟粉丝这么说话就丢脸了好吗?
然而。
刚刚听到的故事,手心传来近乎灼人的温度,自己对晃牙的杂乱情感,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种隐秘的暗示,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把他往陌生的地方推搡,思维置身于狂风巨浪之中,前方是从未到达过也不知能否真的到达的彼岸,无所依靠甚至想向一直走在身边的晃牙求救,脑内糊成一片的零终是失去了以往的游刃有余,任由晃牙牵着自己走向不同的地方,几乎条件反射地回答晃牙的问题。
尽管困难,但零正在努力地想要得出答案。
零知道,面对日后必然的长久陪伴,他不能再逃避。
手臂上忽然传来的拉力让思维处于高度混乱中的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时被晃牙扶住肩膀。
“朔间前辈?抱歉,没事吧?”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晃牙一手搂住零的肩,一手按住零身后的背包,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他的动作过于自然又过于亲密,让原本情绪就不稳定的零差点沉溺其中。
零随着晃牙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穿着怪异的吉普赛少年正匆忙地向反方向走去。
“那家伙,是小偷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说话的晃牙不见丝毫动摇。
快速而稳妥的判断和行动,令人安心的掌心的温度,让人想要放下一切,把所有麻烦的事情都交托,什么都不想只是放松身心地依赖。
简而言之,就是非常可靠。
返礼祭的时候,晃牙跟零说他想要和零站在同样地高度上。尽管对于所谓相同高度的问题零不能算是完全认同,但他能够明白晃牙的意思。这孩子渴望成长,也渴望被依靠。
晃牙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明明也很喜欢晃牙却迟迟没有表态的是他自己,他依旧不确定,依旧固守成规,犹豫着不愿往前踏上一步。
但现在不能再这样了,他们即将一同前行,如果他也有这样的欲望的话,是否应该放下旧时内心的介怀,完全信任和依靠他人呢?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无法再低头俯视晃牙了。
“啊啊,抱歉,刚才动作有点大了。”明明做出了正确的举动,晃牙还是对差点跌倒的零抱有一丝歉意。
“不过,那家伙的手都伸到拉链上了,被接近到这种程度还没有察觉,朔间前辈你怎么了?振作点啊!”
也对,是应该振作一下了。零对此深感认同。
“kukuku,我可能是有点累了?果然不服老不行啊。”
“哈?又在胡说些什么啊?本大爷还没有玩尽兴呢!”
“哦呀,夜晚才刚刚开始呢,别因为前面太过兴奋而失去力气哦。”
“你才是,夜晚的吸血鬼可别喊累啊!”
被周围激动的情绪感染,这样说着的晃牙走在了零的前面。

【Exotic-wolf】

Sangria 01

离朔间零的生诞日,还有3天。

========================
*晃零,对家洁癖请自动忽视谢谢
*晃牙刚毕业,跑去西班牙找在外交流学习的零和薰
*私设有,未来臆想各种有,没有专业知识,遍地零吹表现
*没有阿多,他大概先回祖国了……

·果香·
【清爽的青柠,热情的圣女果,与鲜红的Rioja混合之后再加上些微辛辣的沉静紫苏,淡黄的柠檬片顺着弯曲的杯壁滴下酸甜水珠,冰凉的液体散播着清新美好的气息,溶化戒备,呼唤欢愉。】

双层隔离的舷窗触上去格外的冰冷,低温凝结的冰晶从窗框的角落逐渐向画布的中心描摹不规则的图形,时而沉迷浓重的白色云雾蒙蔽视线,时而钻出层层包围还来一片广阔的视野,眼中的景色变化莫测,好不忙乱。
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舱内却无比的安静,以至于偶尔出现的低低人声都显得活泼,仿佛连同时间的流动也一并隔在了厚重的铁皮之外。
单程将近24小时的飞行时间让所有躁动不安的急切思绪沉淀下来,琥珀色的瞳孔中尖锐的戾气如烟散去,偏过头将视线从窗边移开,睫毛轻轻扇了两下,闭上眼。
他在等待。
等待嬉笑怒骂之后,努力拼搏之后,应得的那一份奖励。
着急也没有用,一切已尘埃落定,也注定转向新的开始。
大神晃牙缓缓陷入沉睡,用空白的意识迎接余下的无趣时间。
【Loading...】
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T1厅。
在接机口等待的羽风薰一下就看到了自家后辈那一头亮眼的银发,久违的怀念感让他也不自觉地有些小雀跃,毫不顾忌自己穿着的贴身剪裁西装,抬起肩膀高举右手用力挥了挥。
注意到的晃牙拖着行李箱和拎包一路小跑到薰面前。
“哟,好久不见。”薰一手拍在晃牙肩上,侧身细细打量着经过一年成长的少年,又围着一脸不耐烦的晃牙转了一圈,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在干嘛啊,羽风前辈?”晃牙一脸黑线,伸手提了提肩上的背带。
“哇哦哇哦,一年不见竟然长高了,气场也变了不少啊,呀啊,让我有些意外呢,大神君!”
“哈啊,你在说什么鬼话?毕竟过了一年,没什么变化才奇怪吧?”
“唔,说话的方式还是有点以前的感觉,不过这样也好,一下全变了我们也会很困扰呢。”薰托腮思考了两秒,很是赞同自己想法地点了点头。
“总之先出发吧,去塞维利亚,朔间现在在那里,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哦。”
“啊,对了。”
刚转过身的薰又一个优雅的半旋转了回来,对着愣住的晃牙笑了笑。
“恭喜毕业,大神晃牙,以及……”
“欢迎。”
【Loading...】
“你这家伙,角色是不是有点不对啊?”坐在别克商务副驾驶的晃牙狐疑地挑眉看向左边的薰,“你不应该只对女孩比较温柔吗?这种普通的热情反应总觉得很恶心啊。”
“哈哈,确实呢。不过正式出道以后也不得不意识到男性粉丝的存在,虽然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但还是要习惯啊。”
“现在你们的临时组合,是叫‘blacknotes’吧,和那个娱乐公司合作的挺好的,但是表演上还是缺少野性,特别是你。”
“哦,对我毫不留情呢,那朔间怎么说?”
“朔间前辈……还、还不错吧,只要他认真的话,虽然也不算那么厉害……”
“喂喂,想夸他就直说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薰好笑地瞥了旁边拼命斟酌词句却只能变得越来越词穷的大型犬,“反正朔间前辈是最好的对吧?”
晃牙被呛了一口,脸上隐约透红。
“我、我没那么说啊!”
“是哦,你确实没那么说。”
“啧……”
商务车驶出城市,周围的景色也随之一变,与日本不同,这里很少出现高大的房屋,只有暗色的广野蔓延到视线尽头,逐渐被覆盖上稀疏的深绿橄榄树。
晃牙靠上座椅和车门的夹角,刻意转过脸向外看去。
“朔间前辈他……在塞维利亚做什么啊?”
“主要是去探访他的舞蹈老师,之后大概是准备再玩两天吧。话说回来,朔间在这里过得很好呢,南欧太阳那么晒,由于他的特殊体质直接导致白天的工作全都丢给了我,他现在就是白天家里蹲,晚上开演唱会或者到处玩,活得可滋润了。”
“那家伙,好不容易我来一次,不会是衰退了吧?”
“那倒也没有。”薰微微仰起头思考措辞,手指习惯性的敲打着方向盘,“和我们不同,朔间那家伙给人的感觉几乎没变呢,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到达顶点的人没有因为怠倦而退步,不过也没法再进步了吧。”
“那算什么?明明我在学校那边拼死拼活的努力,总感觉好不爽。”
“没办法啊,所谓‘奇人’就是这样的吧?”
薰偏头看了一眼别扭地面向窗外的晃牙,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过去的高中时光,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一会儿到了塞维利亚就能见到他了,你也别不开心啊。”
“嗯,”晃牙回头,金瞳平静地直视前方,“能够见到,当然还是开心的。”
“哦,居然承认了,在这方面确实成熟了一点嘛,不像朔间。”
“他怎么了?”
“知道你要来之后就一直情绪高涨呢,昨天还大晚上带着朋友跑出去喝酒炫耀,像个小孩似的……真是无语了。”
嗯?
情绪高涨?喝酒炫耀?
这是在说谁?
“这、这么开心吗……话说他出去不带着你?”
“那个啊,”似乎是想起了麻烦的事情,薰看上去有些心累。
“我今天可是有工作的,来接你只是顺便,但不管怎么说可不能喝酒啊。”
“也对,怪不得穿着西装。”
“出道以后可是很辛苦的哦,会多出很多很多工作,做好准备吧。”薰吐了吐舌,一脸不怀好意,就像是看到晃牙被欺压的未来一样。
“好啦先不说了,刚下飞机你也挺累的,接下来还有2小时的车程,如果明后天想要跟着朔间跑的话,现在还是睡一会儿比较好哦。”
【Loading...】
这里的早晨明亮而和缓,空气干燥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但也并非层层热浪席卷的厚重沉闷,街边高大苦橙树下的阴影犹如另一个世界般清爽,古街老巷狭窄的尽头甚至飘散出冰凉的气息。至于室外的人们,丝毫不在意将一切都暴露在肆无忌惮照耀着的骄阳之下,在餐厅一侧的塑料椅上安坐,懒洋洋地,用闲散和倦意将生活拉年糕一样无限拖长。
走进自动玻璃门,穿过大理石铺就的宾馆大厅,站在老式电梯内,踏入巨大高楼中的一层,按照薰给的房间号找到他们的临时落脚处,整个过程宛如行云流水,晃牙既没有感到焦躁也不那么急切。
这很奇怪,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像被这个国家的气氛吞没了一样。
也不奇怪,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像自下飞机起就沉迷于梦境一样。
他还是高二,他的学长还是高三,他们还是寄宿于学校中嚣张的魔物,是任意妄为的大男孩,一切都是梦,其实根本没有走到这一步。
晃牙的脑袋嗡嗡作响。
没有敲门,薰把钥匙给了他,他自然轻缓地将金属齿没入钥匙孔,手腕带着转动了半圈。“咔哒”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上显得有些突兀,晃牙没有做什么准备,也没有深吸一口气什么的,就只是顺势拉开门。
其实并没有戏剧性。
直到晃牙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深棕色的门板,乳白色的墙壁,镶嵌青绿色彩砖的装饰玻璃,从门口倾泻而出的冷气,以及明明没有做告知,却理所当然般站在门口迎接的朔间零。
这个人总是这样,带着一脸狡黠的笑,好像什么都知道。
远离的景色忽然靠近,虚拟的过去变换为实质的回忆,就好像一个看着新闻啧啧感叹,第二天却回想起自己曾经参与其中的失忆者一样,过去摇摆不定的东西经由新的时间模式而稳定了下来,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一直弥漫在周身的朦胧感逐渐散去,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是啊,就算在毕业前得到机会表白,在送走前辈之后也确实有向着心中的目标努力,有变得成熟,有学到东西,也认识了新晋的后辈,输过也赢过,度过了讴歌青春的充实时光。
即使如此,一年不见,他真的很想他。
任何情绪都覆盖不了这份思念,从舍不得搬走轻音部里占地方的棺材的那一刻起,晃牙就忍不住嘲笑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矫情的一面。
在这一年里,他最想要的就是现在。
晃牙的手指颤动了一下,忽然很想抱住面前歪头看着自己的人。
下一秒,却是他的感官先遭到了侵袭。
平面视野被蜷曲的黑色长发以及那一双无时不充满魅力的红瞳占满,一双手探过肩头将他圈住,随之带来的是夹杂着呛人酒精味和淡淡果香的奇异香味,发尾与衣领之间露出的后颈传来指尖抚弄的触感,额头相抵,距离被无限缩短,连鼻尖都快要碰到了一起。
在晃牙有所动作之前,零又像是事先就知道一样上前一步主动抱住。
沙漏中的沙砾流下最后一点,他们在倒计时的尽头相拥。
晃牙不知所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双手环在零的背上一动不动,不敢收紧又不想放开。零的脸颊泛着微红,呼出气息中那股奇异的香味一下浓郁了起来,暖暖的熏意丝绸般包裹住两人,嗅觉灵敏的晃牙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他忽然想起来,薰似乎说过零昨晚出去喝酒了。
等等,难道说……
晃牙腾出一只手伸向背后,抓住不安分地在衣领边刮来刮去的手压到身前,语气中隐约带着责备和不自觉的关心。
“朔间前辈……你不会还醉着吧?”
“kukuku,被你发现了呢,晃~牙~!”
挂在晃牙身上的零语尾上翘,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晃牙的额头。
啊啊,这人。
偏偏在这种时候展露出毫无防备的样子。
晃牙扶住身子摇晃的零,忽然感到有点头疼。
“我说啊,我好不容易跑来见你一次,结果你都不清醒算怎么回事?”
“吾辈现在,很清醒哦~!”零暖暖地笑着,伸手捏住晃牙的脸颊揉来揉去,“啊,晃牙…长高了呢,不过感觉还是没有吾辈高啊,大概还差一厘米左右?”
啧,被猜中了。
就算尽力控制,晃牙还是忍不住对这句话做出了反应。就像被小针戳了一下,一点痛一点麻,却都不太明显,恍然间可能会被忽略的奇妙感觉。说不上自尊受挫,但总有点不爽。
晃牙摇了摇头,两手并用把零从身上扒开,扶住他的肩半推半就地往客厅的大沙发走去。
“醉鬼就别胡说八道了,给我休息去啊。”
“kukuku,晃牙不高兴了,明明就差一厘米,真可惜呢。”
“闭嘴,再说一厘米根本没差吧?”
“呼呼,晃牙真的这么想吗?”
“给·我·睡·觉。”
终于挪到沙发边,晃牙拽住零想把他直接摔到上面,没想到中途被勾住腿,一下没稳住也跟着扑了上去。
这还没完。
触到沙发的时候零忽然起身,压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晃牙,整个人爬到他身上。
充斥着冷气的空调房间里,只穿着薄衬衫的零身体冰凉,呼吸轻柔,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手劲却意外的很重。
奇妙的果香味再次倾泻而下,清爽中带着微苦。
还有就是,很重。
当然,对照身高的话零绝对不算胖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苗条,但毕竟是个大男人,整体重量还是很可观的。
“好痛!靠,别用手肘杠我啊!朔间前…吸血鬼混蛋你发什么疯?!”
“晃牙……”
零低声喃语,眼睑低垂,漂亮的面容在晃牙的视线中慢镜头一样不断放大,黑色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从耳尖划过,半遮半掩地垂下,盖住线条优美的眼角。
刚才还生气大吼的晃牙听到那声低语后瞬间安静了,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睁大双眼看着。
茫然一般,着迷一般。
然而,给晃牙带来虚幻感的过程并没能持续多久。
压制的力道骤然一松,眼前逐渐靠近的呼吸也跟着坠落,零像是在潜意识中达成了某种愿望一样,一脸满足地蜷起身子,垂下头,就这么安然地趴在晃牙身上睡着了。
“……”
晃牙愣了很久。
大概也没有多久。
然后差点被气笑了。
是说,怎样哦?他一毕业就跨越大半个地球,只为了来见这个该死的吸血鬼,见到以后却被这家伙在醉酒状态下抱了一下撩了一会儿,然后这个白天就没用的要命的老年人自说自话做完自己想做的,就睡了。
晃牙开始感慨自己竟然没在下一秒把身上睡得正香的男人掀到地上,果然还是因为脾气变好了吗?
或者是因为……
晃牙迟疑了一下,抬起垂在身侧的双手,摊开手掌轻缓地覆在零的腰间,感受着起伏的温暖呼吸。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就算因为这种见面方式而不爽,但只要看到朔间零,那其余的一切都可以无所谓。他从以前开始就为了待在这个人的身边而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直到今日都没法感到丝毫后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病入膏肓。
百无聊赖地盯着零的发旋看了好一会儿,晃牙放弃般陷进沙发里,抬起腿把零的身体往里推了推,偏头打量起房间。
然后,很快就注意到了茶几上那杯喝到一半的酒。
由于那种晶莹剔透的颜色和不时上浮的气泡,以及一股简直可说是甜蜜的果味,一开始晃牙还没觉得那是酒,只当是碳酸或是醒酒的饮料。
但酒精味确实存在,躲在果香和刺激性的汽水味后面,却和零身上的气味一样,晃牙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点。
就算昨天出去喝酒,缓了一晚上也不至于还留着新鲜的气味。肯定是早上又把这种东西当饮料灌下去了。
“哦,原来是你的错啊。”
理清思路的晃牙,总而言之,把责任推给了这杯饮料。
暴露在烈日下的白昼,被冷空气塞满的房间,是属于吸血鬼的安眠地。
不过今天的睡眠比较可爱,就像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充斥着令人愉快的清香,和安心的陪伴的气息。
安静的室内,逐渐融化的冰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

【Sweetheart-goodnight】

戏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会动啊wodema真的会动!润姐阿伊小友都会动!有声!啊!!!
感谢世界!感谢世界啊啊啊啊啊啊!!!

恶人不自赎 ??

我被自己的勤奋感动到了【你

好吧,肉来了……三年不炖肉,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不会说当初写这文就是饿疯了想要码点肉吃,结果不知怎么的就写了一大堆废话……然后酝酿肉之前又写了一大段废话……总之就是,废话特别多😂
*老零之所以没有用吾辈,是因为他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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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的时间

 

漆黑笼罩的海上,审判正在被下达。

『吾辈不赐予汝等死亡,但在审判途中,无论谁人都可请求死亡,吾辈将籍善意恩准。

第一审判,咒汝永生,惧怕阳光。

第二审判,去汝气力,不得反抗。

第三审判,剥夺视力,强化痛觉。

第四审判,剥皮断骨,挖肚穿腹。

第五审判,十指钻心,七窍入钉。

第六审判,切断四肢,撕裂颈椎。

第七审判,梦靥缠绕,精神消磨。

第八审判,派我使魔,一年轮回,寻汝处所,重复惩戒。

第九审判,最终判决,魂散时刻,为吾傀儡。』

这之后,审判开始缓慢地、仔细地进行。

这里是……炼狱。

手脚早已没了力气,连挣扎发泄都做不到,失去的视觉带来了无尽的恐怖想象,再加上刻意加强的痛觉神经,无一不摧毁着人最后的神经和理智。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在最后一根肋骨碎裂的时候,朔间零发出了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十指被钉入异物的时候,他感到自己不受控制地颤抖和流泪,在被扯去两只手臂的时候,他已经认不出在周身回响的那种尖锐可怕的哭嚎是谁的声音……

作为五奇人中最能够理解一般人的一人,向来能够运用自己的经验和智慧解决任何问题,不管遇上怎样不利的情况都能冷静应对的朔间零,生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所依靠、无从解决的恐慌。

怎么办?怎么做才好?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吗?

好痛,好痛,痛到极端,痛到无法忍受。

痛到想死。

痛到想死。

痛到……想死。

恶魔给予了他们选择死的权利,只要他开口求饶,只要说出一个字,那个恶魔就会成全他,这无尽痛苦的深渊也会结束。

至今为止,他的船员们也确实用这种方法获得了死亡。

没错,是获得。

对现在的他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虽然非常讽刺,但正如恶魔所言,死亡对于他们而言,已然是恩赐的礼物。

一切都被毁灭殆尽,不管是海盗团还是他自己都已经无从重建。他们和恶魔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完全无法反抗,除了臣服,除了忍受,除了忍受到无法忍受为止,直到尊严被践踏,人格被破坏,甚至连求生的念头也……如果能结束这一切的话,他也愿意……

朔间零失真的瞳孔中里流出眼泪。

“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声刺耳的嚎叫,沾染着痛苦和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

燃烧着的明亮的愤怒,零现在失去了视觉,视野中却也仿佛出现了一抹明红。

“混蛋!混蛋!你这个……混蛋!”大神晃牙同样忍受着疼痛,拼命地扣住地面想要抬起身体,十指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只是狠狠地瞪向他的船长。

“你这——家伙!是想说什么啊?啊?!我认识的朔间前辈,那个帅气的朔间前辈是不会求饶的!是不会放弃生存的啊!”

叫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施加在身上的极致痛苦忽然消失,大神晃牙成为了第一个承担住所有审判还能存活下来的人,由于对应地位,他只接受了六条审判,而那一刻,他的惩罚结束了。

听出了晃牙声音中不再夹杂痛苦,零忽然松了口气,想一死了之的念头反而变得更强了。

但是,在那之前……

零用尽最后的力气,循着声音将头转向晃牙所在的方向,嘴唇开合着虚弱地比出口型。

“小狗…快逃……”

小狗,你还没有死,真好。你还能活着,真好。

以后就好好活下去吧,选择一种不需要我的人生,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前行就好。

你终于自由了,开心吗?

“哈啊?!”零听到晃牙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都这种时候了还叫本大爷小狗?你这混账,一会儿有你好看的,本大爷绝对要亲自把你撕碎!”

……什么?

“喂,恶魔!”不再理会零,晃牙转向居高临下的船上恶魔,语气中有股出乎零意料的决然,“把这家伙剩下的审判,交给我。”

零因痛苦而不停颤抖的身体一下僵住。

小狗……在说什么?

『哦,区区一个人类,也想和吾辈谈条件?看来刚才的审判还没有满足汝么?』

“少废话,叫你换给我就给我,本大爷可是孤高的狼,才不会因为这点折磨的疼痛就投降!至于这家伙,不管怎样,他是我的船长,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坏掉。”

『真是条忠心耿耿的狗啊,有趣。』

这是,什么情况?

“不关你的事,你想要的就是惩罚我们吧?那么不管审判施加在谁的身上都无所谓吧!”

『嗯……确实,吾辈所求只是破坏吾沉眠之代价,此人虽罪业深重,然大多非其本人意愿所为。汝的勇气值得称赞,若定要袒护此人,吾辈也可答应。』

这只混蛋恶魔在说什么?他要对小狗做什么?

“既然可以转移过来那就快点啊!”

不,等等。

『不过吾辈还有其他条件。』

“好,我答应你。”

为什么说不出话?都说了等等啊!

『连问都不问吗?愚蠢……也罢。那么……』

“等、等啊!”终于喊出声的零双手猛地捶向地面,“小狗,住手,住手!都叫你快逃了啊!”

“我才不管你说什么啊。”

“晃牙!”带着愤怒和恐慌喊出晃牙名字的瞬间,零失去一贯的自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晃牙!住手!我……不是为了让你…让你做这种事才……把你带在身边的!”

“闭嘴!烦死了!我知道啊!”

“那你还——!”

“都说了,”晃牙的脚步渐进,蹲到零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心口,“我才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为了自己。”

“你……”

零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他一直知道,他的小狗是个心性坚毅的孩子,虽然平常看上去不太稳重,很容易炸毛又有些笨拙的温柔,但小狗真的很倔强,一旦他决定了什么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想法。

上一次晃牙用这种语气说话,是在他决定加入海盗团的时候。

可是,就算如此,就算他决意要这么做……

零无法忍受会伤害晃牙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这次还要承受本应施加于他的痛苦。一想到晃牙因他而被伤痛折磨,零只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零相信,如果晃牙因此而死,他一定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条件——汝要成为他的‘饵’。』

“烦死了,啊啊真的烦死了!你这家伙事真多,都说了我答应。”

『那么,好的。』

于是,改判仪式,惩戒转移。

瞬间施加的所有痛处让晃牙的大脑陷入一片虚无的空白,没过几秒就堕入了意识的深渊。

昏迷之前,他隐约听到了零嘶哑痛苦的呜咽声。

 

大神晃牙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撞入视野的就是朔间零的睡脸。

零看上去非常虚弱,明明两人脸靠的很近,晃牙却连对方的呼吸都感觉不到,轻蹙的眉头和冰凉的皮肤也证实了这一点。

嗯,冰凉的皮肤?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零几乎一丝不挂地互相拥抱时,晃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爆炸了,简直可以一飞冲天。

不,不行,现在这个状况实在不太好懂,冷静下来晃牙,总而言之先处理这家伙。

两人似乎是被冲到了不知哪个孤岛的浅滩上,看这辣人的阳光,时间应该是第二天下午。

晃牙使劲甩了甩头,连发丝上的水滴带内心的尴尬一同甩开,然后撑起酸痛的身体,抓住昏迷的零一直拖到阴凉的树下,冷静了三秒才开始检查零的身体。

鼻息微弱,心跳缓慢,就算在太阳下晒了那么久,零的身体依旧如光线无法抵达的海底深水般冰冷。

零并没有死亡,但那样的身体状态却像随时随地都可能垮塌的废墟,稍不留神就会毁灭。

越是检查,晃牙的手越是止不住颤抖,他很紧张地盯着零,不敢出声也不敢有所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时间从安静的两人之间流逝,天色渐暗,气温也逐渐降低,过了很久,零依旧保持着将死不活的危险状态,晃牙有些受不住等待,决定还是要做些什么才行。

晃牙四顾片刻,找来一些干枯的棕榈叶给零盖上,自己则是将身上已经烂的没样了的上衣撕碎,给零简单包扎了一下擦伤,接着又四处寻来一些干柴,在零的身边生起火。

忙了好一会儿,有些累的晃牙还是坚持不住,坐在旁边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临近傍晚的时候再次起身,不声不响地跑进海里去抓鱼。

夜半,零悠悠转醒的时候,晃牙正在他面前专心致志地烤鱼。

零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花了好一段时间来理解现状。

然后忽然觉得很好笑。

朔间零一向是个随性而为的人,在他想笑的时候,一般来说都会毫不犹豫地笑出声。

“kukuku,竟然还会抓鱼生火,真是让我惊讶,看来小狗可能确实是野生的呢。”

听到零声音的晃牙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猛然抬头看过来的动作活像一只见到久别主人的兴奋狗狗,零仿佛都能看到他竖起的耳朵和不断摇动的尾巴。

唔。

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当然,这种对零而言杀伤力十足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间。

“都跟你说了,本大爷是狼!狼好吧!”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的晃牙立刻变脸,没好气地咂了咂嘴,“话说你这家伙,刚醒来就说胡话,脑子没事吧?”

“kukuku,至少比害羞却想掩饰自己的小狗要好多了。”

“谁想掩饰啊?!是你还没睡醒吧喂!”

“哦呀,又害羞了呢,小狗真可爱~!”

“啊!啊!混蛋!真想一口把你撕碎!”

“恩?什么啊?小狗是想要咬我吗?”忍不住继续逗狗的零调笑着回应,同时歪过头,一手轻柔地抚上自己的颈侧,一手向晃牙招了招,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既然饿了那也没办法呢,来呀,咬这里。”

预想中晃牙的进一步炸毛和大喊大叫并没有发生,这让零有些意外。再次看过去时,视线中泛着红色的脸和闪闪发亮的琥珀眼睛忽的让零感到有些窘迫。

这……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晃牙会在这时沉默?

零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晃牙恍然不觉,一双凛利的金瞳依旧死死盯着零,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莫名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点奇怪,零在和晃牙的对视之间,慢慢明白了过来。

虽然以前隐约也有察觉,不过,倒是真没想到会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情况下确信这种想法。

有点糟糕啊。

不对,也不能说是糟糕,要怎么处理这种事呢?其实他还真没经验。

“啧,谁、谁要吃你啊?你又不好吃,还不如吃烤鱼!”反应过来的晃牙立马低下头,躲闪着试图避开零的目光,慌慌张张地一把抓起烤好的鱼张嘴就是一口。

“好——烫——啊!”

“噗…哈哈哈哈,小狗真不是一般的蠢啊。”

“闭、闭嘴!”

一边互相调侃拌嘴一边分吃完烤鱼的两人,面对面坐在火堆周围,终是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都想先开口,却又不知为何想要等对方先提问。

“小狗,”最终,还是零先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已经说过了,是为了我自己,这对你来说很难理解吗?”晃牙不耐烦地皱起眉,“还有,都说了本大爷是狼,别喊我小狗!”

“那好,晃牙。”

“呼唔——”

“你能告诉我,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吗?”

“有什么好处……你这算什么问法啊?”晃牙一脸不明所以。

“好处不就是你还活着吗?”

“……你完全可以不再受到伤害,你可以不管我,可以走的。”

“我是可以啊,但是你那么痛苦,甚至都要求死了,我怎么可能走啊?”

“哦呀,原来是为了救我吗?小狗真是温柔啊。”

“喂!不是那样吧!”不过两句话的来回,晃牙又有些炸毛了,“这跟什么温柔完全没关系吧!你是我帅~气的船长!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啊?”

“帅、帅气呢……”

“是啊!干嘛啊?你有意见吗?!你这家伙真的超~帅的行了吧!话说加入海盗团的第一天我就这么说过吧!你忘了吗?!”

“别这么激动,这我还是记得的…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想让你受伤,抱歉,我真的不想……”

“喂,你这混蛋,能不能不要小看我啊?”晃牙没好气地挑起一边眉毛,像是展现威胁性的野狼一样露出嘴角的尖牙。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点伤害根本不算什么,我自己选择待在你身边,那是我的决定,你纠结什么啊?”

“但你是因为受了我的影响……”

“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晃牙不快地砸了咂嘴,“你是个很棒的人啊,受你影响有什么不好?”

“……”

面对如此直白的晃牙,零第一次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不由尴尬的想用咳嗽掩盖过去。

“对,就是这样,每到这种时候就不说话想要蒙混过去,你的这种习惯真的很让人火大!”

听到晃牙这样说的零一下窒住了呼吸,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让发出的声音颤抖。

“既然总是生气,既然讨厌,又为什么想要留下来?”

“我可没说讨厌好吧!虽然火大,不过…没法讨厌的话,也没办法啊。”

因为喜欢,所以没法讨厌。总是会忍不住放大他好的地方,在看到斑驳的缺憾时,也就只叹口气,摇摇头,并不是忽略,而是带着无可奈何的心情接受。

他那么好,就算有时候令人生气,也没辙。

因为喜欢,所以就算对他的缺点知晓的一清二楚,就算总是被他的背影刺痛,被回避的态度伤到,无数次失望无数次冷却,但当再次面临选择的时候,却还是不想分开。

这家伙明明总是那么所向披靡,那么潇洒帅气,但在关键时刻却会掉链子,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反而不知所措,在情感方面的行为逻辑简直莫名其妙。

真的,拿他没办法。

晃牙无奈地撇着嘴角笑了笑。

零从没见过晃牙这样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在赌气,却又抑制不住内里绵软的温柔,投来的视线中融化了令人安心的包容和释怀,以及经过了无数次踌躇和憧憬的交战之后沉淀下来一种坚决的……爱慕。

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左边胸腔内蓦然传来奇妙的悸动,怦然活泼起来的心脏沿着早已冰冷的血管传递着陌生的热烈。

嘴角忍不住上扬。

感到,有些开心。

“唉,算了,这种事先放一边,”晃牙很是郁闷地摆手跳过先前的话题,“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嘛,情况其实也不复杂吧,你昏迷之后,我又和那个恶魔做了点交易,恶魔是契约生物,所以过程倒是并不困难……”

“你不会做了什么奇怪的交易吧?”

“真遗憾,并没有呢。我只是商量着改变了一下审判的内容而已,中间的事就不说了,结果而言,我现在变成了半个吸血鬼体质,虽然不会立刻就被烧死,但还是会害怕阳光,不过由于超群的治愈能力,眼睛又能看到了,除此之外的惩戒都没有变化。不过,先前大部分的‘强大’都被夺走了,现在的我别说是再现当年的‘魔王’,估计连一般人的能力都不见得具有,甚至可以算的上是个残疾人了吧?恩?不对,应该算是老年人。然后呢,恶魔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派使魔来找我,重复审判,就是这样。”

“重复审判的话,那我承担的那部分……”

“我都要回来了。”

“你这混蛋!搞什么鬼啊?!谁让你这么做的啊?!”

“我不是为了你,”零半是调侃的将原话奉还,“我是为了我自己啊。”

“你……”

“好啦好啦,小狗,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完。”零抬起手虚晃了两下以示安慰,“我现在是半个血族,不会那么容易被折磨死的。至于你,你的审判也拉长了你的寿命,所以你作为我的‘饵’也不会很快死去的。”

“啊对了,‘饵’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果然不知道就答应下来了么?真是莽撞的小狗啊。”

“烦死了!那时候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啊?你就说到底什么意思吧?”

“简单来说,就是单方面的生命相连。我的生死不会对你产生影响,但是你一旦死去,我也会死去。”

“原来如此,”晃牙点了点头,简单直接地接受了这件事,“什么啊,也没什么大不的嘛。”

“是吗?小狗认为没什么……这样吗?”

“哼,本大爷肯定能活很久的!这点根本毋庸置疑好吗?倒是你这个混蛋!以后可别轻易死掉就行!”

“嗯,现在看来是不会的。”

“那就没问题啊!只要活着有什么不能重来?还可以继续有趣的冒险啊,海盗团什么的也可以再重建嘛!”

“小狗。”

“我靠!都说了不要叫我——”

“谢谢你。”

“唔、呼唔……”

看着被一句感谢的话噎得无处发泄、发出闹别扭的小动物一样声音的晃牙,零嘴角勾起一抹暖心的笑容。回想起刚才的心动,忽然觉得有些按耐不住,不管自己还没穿什么衣服的状态,起身蹭到晃牙身边,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顺便欣赏一下晃牙红着脸炸毛的可爱样子。

“衣、衣服!你拿点东西穿上啊!”

“可是我在海里的时候就把衣服几乎脱光了呢,游泳的时候布料吸了水可是很沉的,更何况还要带着昏迷的你。现在那些衣服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哦,辛、辛苦你了……不对!那就找点别的穿啊!”

“就算你这么说,现在又没有换洗衣服……话又说回来,我还没裸干净呢,小狗就这么兴奋,还真是年轻啊。”

“哈啊?哈啊?!吸血鬼混蛋你在在在在说什么?!”

“因为,不就是这样吗?”带着微醺的笑意看着一脸惊慌失措却又移不开视线的晃牙,零打定主意要试一试,于是探过去吻上晃牙的嘴唇。

就像核弹爆炸一样,晃牙感觉自己头上升腾起一大片蘑菇云,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僵直在那里一动不动。

零趁着这个机会伸出舌头触了触晃牙的舌尖,在尖锐的犬齿和柔软的牙龈上舔了一圈,又张嘴抿了抿晃牙的下唇瓣,这才带着餍足的表情退开一小段距离,挑逗性的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嗯,果然是这样。”

“什、什什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嘛,说实话刚才我也有些害怕呢,不过因为小狗你既不避开,也没有试图打我,所以我就觉得你有那个意思咯。”

“哪、哪个意思啊?哪个意思啊?!我现在就宰了你哦!”

“小狗要是真想下手的话我也没办法,毕竟这条命可以算是你救的。不过,我也是有脾气的呢,这种事本来不该是年长者主动的吧,看在小狗实在太害羞的份上我才主动的,这样的机会都不抓住的话,以后可就难办了,小狗,好好考虑再行动哦。”

“都说了,别叫我……”晃牙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因慌张而紊乱的呼吸节奏逐渐急促起来,“你、你是说,我可以……”

“我觉得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不对,都已经亲了,这不算是暗示,已经是明示了吧。”

“别在那儿自顾自地研究自己的行为啊!”晃牙一把抓住试图移开身体的零,双手紧紧扣住对方的肩膀,动作上压迫力十足,但张嘴却有些犹疑,似乎不确定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紧张地不断吞咽着口水,“朔间……前辈,我…那个,其实……一直都——”

“喜欢我?”

“别抢人台词啊混蛋!你这人能不能不这么讨厌?!”

“我也一直很喜欢小狗哦,啾啾~!”

“你再说一句试试,宰了你哦!”面对零随性的态度,晃牙忽然起了无名火,双手施力狠狠把零摁倒在地,手指使劲掐住他的肩膀。

以下走链

恶人不自赎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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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新生

不在乎……吗?

在涉的眼中,曾经的零身边根本不存在他不在乎的人和事,也许是因为他的天赋和能力,总有很多人想要依赖他,而零也总是回以足够的关怀和帮助,尽管当时的他确实算不上好人,对所谓的善恶概念也没什么特别的坚持,但他从没有想要伤害过任何人,相反,他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人的。

最初的目的,就只是乘着船到处冒险而已。但不知不觉间,零的身边聚集了很多人,这没什么奇怪的,零本就拥有领导者的魅力,况且他也从不拒绝他人的愿望。

带着温度,带着笑容,带着怜悯,带着善意,就算那时他还是个有些暴躁脾性的少年,表达方式本身也存在问题,但仍然掩盖不了这个人骨子里纯粹的温柔。零天生就如此强大,对身边人总是充满好意,他似乎是想要爱着身边的每个人,给这些远不如自己有能力的人他们自己争取不到的自由和幸福。

零在乎很多人,并且还想在乎更多人,然而随着行为的不断重复,这种感情和行为的结局却渐渐脱离了初衷。在乎的人越多,范围越广,就越是容易忽略最初聚集在身边的人,局面开始慢慢失控,正是因为他那种连萍水关系的人都想要帮助的习惯,让他和原本以为得到了他真心和信任的同伴之间产生了裂隙。

手伸得越长,在乎的越多,这个词语本身的重量就变得越轻,最后沦落成一种可悲的背弃。

海盗们的行径确实恶劣,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渴求关注的扭曲表现呢?

零以为放任他们就好了,以为让他们为所欲为就是一种宽容,他不想束缚他们,不想伤害他们,所以自己只是默默帮着他们处理烂摊子,尽量降低事情的严重性,但关键的话却一句都不说。

零以为他没有做错,只要不因自己的任性逼迫他人做出选择,只要不给身边的人施加压力就好。

然而结果却让他与所有人都疏离了。

真心变成了客套。帮助变成了轻视。关怀变成了侮辱。

明明双方都没有恶意,明明双方都互相喜爱,最终却选择了远离对方。

曲解零的人有错吗?也许有。

但这种局面却是零自己造成的,无论受到什么外因影响,唯独这一点怨不得别人。

涉说他们终将坠落悬崖,那并不是无心之言。

内心渴求理解和知音,但从戴上假面的那一刻起,日日树涉就注定要成为一个不能被理解的小丑。

内心渴求温暖和爱情,但从伸出手的那一刻起,朔间零就注定要成为一个伤害他人的魔王。

才能与天性的矛盾,天赋和愿望的悖论,他们从拥有自我意识开始就一直在死循环中逡巡,超脱世俗的特性将奇人推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不做任何改变就这样下去,他们的精神终将被自己的强大杀害。

没有任何改变的话……

“如果能在一起,吾辈不在乎。”

那个温柔却与人疏离的朔间零,那个害怕束缚他人的朔间零,那个自始至终搞不懂爱人方式的朔间零,也会说出这种话的吗?

就算拖累了晃牙,就算束缚了晃牙,就算因为他的原因让晃牙也遭受不幸,就算因为和他在一起会让晃牙也一同从悬崖坠落。

就算有可能伤害到晃牙,只要能在一起的话,零不在乎。

向来不愿与他人深交的圣人竟然任性了一回,破天荒地愿意将自己的感情交托。

如果是来自天才朔间零的爱的话,那一定非常沉重吧?希望狼少年不要被压垮。

不,现在看来应该是不会的吧。

“哦呀哦呀……这不是搞得我都想要放你走了吗?”

零的那句话带给了涉意料之外的动容,以至于当他追到港口,看到逐渐远行的海盗船时,竟开始踌躇是否要进行阻拦。

原本想要紧急迎击恶魔却被小杏拦下的海港舰队此时正好转移目标,做好出航准备后立刻追了出去,舰船上大炮的炮口直指不远处的海盗船,不由分说的开始攻击。

海盗船的逃跑速度并不快,相反受过训练的海军不论是在速度还是攻击力上都高出一筹,然而有趣的是,所有打向海盗船的炮弹都像是受到了无形的阻力一样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落入海中。

“这是……护船晶杯啊……”涉有些无语地挑了挑眉,视线转向海滩边的崖壁。

“也就是说,奏汰也有帮忙咯?”

察觉到视线的奏汰转过身,带着小太阳般可爱的笑容向涉招了招手,蓝白色的休闲服随着肢体的动作折出漂亮的纹路。

涉向奏汰点了点头,视线又回到海盗船上,这样下去海军的追击也是无用功,可他应该帮忙吗?去拦住现在的零?一向思维果断的他忽然有些不明白现在该怎么做。

握着魔术棒的手刚刚抬起一点,耳边就传来了奏汰的声音。

“『涉』君,放他走吧。”

涉愣了一下,举起的手下意识放了下来,一阵海风吹来将他长长的淡蓝色头发撩起,明明只有一瞬间的茫然,却恍若隔世的梦境。

“『零』要往前走了,所以,他不会再回这里了。”

“fufufu,这样啊……”

手中的魔术棒在空气中化作晶莹的粒子消散,涉收起了攻击的姿态,彻底放弃了阻拦,转而拿出镶嵌金色流纹的面具戴在脸上,遮住自己略带苦涩和松懈,更多是释然和欣慰的微笑。

伤脑筋,小丑可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不过,偶尔一次的话……

指尖磨搓打出一个响指,华丽的宫廷魔术师祭出自己的拿手好戏,突兀地变出一大束艳红色的玫瑰,手臂一挥撒向面前的大海中。

“啊哈,我亲爱的珍贵的、同病相怜的友人啊!爱也好恨也好,都先让他过去吧!就让你的同胞,你的日日树涉暂时抛下阵营的芥蒂,在此献上最后最真诚的祝福吧!”

“愿你能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致找到“新生”的吸血鬼。

玫瑰的花瓣随风飘落海面。

英智再次看到涉的瞬间,他知道零还是走了。

“连涉都阻止不了吗?看来朔间零这次确实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啊,真是深不可测。”

“并不是哦,我最后放他们走了。”

“……涉?”

面对英智的惊讶和质疑,涉却并不回应,而是张开双手夸张地大笑了几声,突然又回过头。

“我的皇帝英智啊,对于零这次的行动计划,你是怎么想的?”

“嗯,非常缜密,精细到可怕,而且一举多得。”

“fufufu,没错!就是精致!对他人来说非常惊奇的事情向来都需要执行者大量精密的思索和准备才能够实现,就算是拥有无上天赋的零也一定苦恼了很久吧!猫科双子在小镇的潜伏,和奏汰的私下沟通,魔法物品的设计和制作,甚至连贿赂海港官员这样的小细节都做得完美无缺,堪称perfect,简直amazing!”

“但是啊,我想说的可不是这一点哦。”

“皇帝陛下~请好好想想,此次零计划的目的到底有几重呢?其一是为了夺回航海石,其一是为了刺杀恶魔,其一是为了削弱我们,其一是为了教导那些新生的小团队,拥有这么多有利于自己的明确目的,这真的还是曾经的那个朔间零吗?”

“……确实,”稍微想了一下的英智点了点头,“曾经的朔间零虽说拥有极致的才能,但很少这么明确地为自己做事。”

“嘛啊,这次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在为他自己做事,而是为了完成他最宝贝的小狼崽的愿望吧?不过姑且算是他自己的意志好了。零这家伙拖了这么久,终于愿意回来把自己留在这里的事情了结了。”

“你是说……”

“嗯,这座小镇对他来说也是个因缘之地,不过这次,他是对这里说了再见呢。”

“所以,作为友人,我还是决定让他离开了。”这样说着,涉微微低头,右手弯起贴上胸口,“如果皇帝陛下因此不悦的话,尽可以责罚我,流放我。”

“如果这就是涉的决定的话,我不会责备你的。”英智叹了口气,仿佛卸去了全身的力气般感到了彻底的无力,“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你们作为奇人的同胞,明明能够如此轻易的刀剑相向甚至结束对方的生命,在最后却还是选择尽到友谊吗?”

“fufufu,我等的友谊可并非刀剑和生死能斩断的哦~”涉颇具深意的眨了眨眼,嘴角勾出一抹神秘而诙谐的笑容。

“况且,对我们来说比起生命,还是‘生’更重要一些啊。”

大神晃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逐渐聚焦的瞳孔中第一个映出就是零长长的漂亮睫毛。

零低着头,闭上双眼轻柔吻着晃牙的嘴唇,微长的卷发散落下来,在晃牙敞开衣领的胸口左右骚动。

晃牙睁大双眼,四肢倏地僵硬起来,脑子嗡的一声直接进入当机状态。

这是……什么情况?

“啊~啊~朔间前辈朔间前辈,大神前辈醒了呢!”

“好厉害啊,真的被吻醒了呢。”

“这是自然,可爱的晃牙和吾辈之间可是有着默契的,一吻就能醒的。”

“哦哦——!”竖着猫耳的双子窃笑着一齐发出调皮的感慨声,一人站在零的一边,半是嘲笑半是有趣地盯着晃牙。

晃牙愣了三秒钟。

“你们这群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没忍住就诉诸了暴力。

双子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鸟一样立马就逃开了,只有坐在地上的零没反应过来,被晃牙猛地一下推倒在地,后脑直接撞上地板,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啊……”听到响声的晃牙一下又怂了,“抱歉……”

“哇啊,小狗还真是暴力。”零吃痛地揉了揉后脑,撑着地板坐了起来,“就不能再稍微温柔一点对待吾辈吗?吾辈现在可虚弱了。”

“对不……那是,谁叫你,忽然,那个……亲、亲我……”晃牙下意识跪坐起来,即使白日不会忽然冒出耳朵和尾巴,但那样的姿势,完全就是一只小狗。

“……”零看着这样的晃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放声大笑,由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把自己笑得不停咳嗽。

“朔……吸血鬼混蛋!你、你你笑什么啊?!”

“哈哈哈哈……因、因为你这孩子……都到现在了…还在害羞啊哈哈哈…咳咳、咳……呵呵、呵呵呵。”

“哈啊?谁害羞?谁害羞了啊?!这有什么好笑的啊?!”晃牙恼羞成怒,双手抓住零的双肩使劲摇晃起来,直把零的声音摇的断断续续。

“哈啊、哎……别、别摇了……要晕……”好不容易挣脱了晃牙的零揉了揉笑到发疼的肚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呼,明明都对吾辈做过那种事了,逞了英雄以后竟然还会因为亲吻而害羞,狗狗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做、做过……说过多少次了本大爷是狼!狼好吧!别叫我狗啊!”

“唔,那好吧,”零勉为其难做出让步,“吾辈的晃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狼狗。”

“把小和狗给我去掉啊混蛋!”晃牙彻底抓狂,“本大爷是孤高的狼!再说狗信不信我咬死你啊?!”

“kukuku,不过确实呢,这次汝的表现非常英勇,无愧于狼的称呼。”缓住笑意的零弯起眉角,眼底是近乎能化开的如水温柔,“这次的晃牙很帅气,吾辈是该给点奖励呢。”

这样说着,零伸出手抚上晃牙的额头,手指摩搓着银灰色的短发,然后慢慢移到头顶,轻柔地抚摸起来。

晃牙一反常态地没有大叫也没有气急败坏地拍开零的手,而是睁大那双闪着光的金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零。

似乎是因为本能,亦或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晃牙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零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又是认真地想要温柔对待他人,所以每到这种时候,这位平常咋咋呼呼的狼人少年都不曾错开眼神。他只是觉得要看着零,紧紧盯住零,这能给他带来安心感。

晃牙并不知道这对零来说是一种多么珍贵的救赎。

晃牙可能也不知道,零虽然感觉上想要躲避他的眼神,但其实是最喜欢他这一点的。

享受着银灰色软发的触感,零几不可闻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晃牙,吾辈要和梦之咲港告别了。”

“嗯。”

“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该了的缘也了了,把葵双子接出来以后,吾辈和梦之咲港的陪伴就到此结束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嗯。”

“那里充满了吾辈和汝,还有熟悉的人们的回忆,是个非常珍贵的地方。但是,吾辈总觉得不能再回头了……接下来,吾辈想去更大的世界闯荡。”

“哦,倒不如说早就应该这样了吧。”

“也许吧。”摸够了的零慢慢放下手,再次开口时,声音中隐约透露着怯意。

“汝,汝等愿意……和吾辈一起吗?”

“哼!”晃牙不屑地喷了一声,“刚才还说我呢,你这家伙到了紧要关头不还是胆小的要死啊?”

“kukuku,无言以对呢。”零笑了,表情中却包含了些许不确定。

“啧,真是废话!”晃牙抓住零,双手施力狠狠扣住零的手臂。

弄疼也没关系,倒不如说如果不弄疼点,这家伙根本产生不了实感。

“你在哪里,本大爷就在哪里啊!”

每个具备奇异才能的人都拥有他们各自的伤痛,仅仅靠自己不能突破的死循环。

而打破了魔王死循环的,是最长久、最坚定的陪伴。

没法自我救赎的恶人就无法获得幸福吗?

并非如此,只要遇到对的人。

“话说啊,”晃牙不悦地龇出獠牙,兽瞳威慑性眯起,“你说的奖励,不会只是摸摸头就打发了吧?”

“kukuku,当然不是哦~”零了然地摆了摆手,“不过也不是现在,吾辈还要把和港口登记官约定的事情完成才行,那之后再说奖励的事情吧。”

“切,你可别给我反悔啊!”

“不会的。”

这一次,再也不反悔了。

-END-

真的好爱这两个人啊。。。

不仅仅是吃西皮的那种喜欢,就是萌到成天就想着他俩的那种爱【大概是没救了

不管怎样,正剧完啦~!

正剧脑强迫症终于放心了,心安理得去炖肉了灭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