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崎秋识

零崎痴汉,人识本命。
跳坑无数,文力很低,瞎写一通,博君一笑。
甜党,承诺不写BE

【戏言疯言】

用一句话去描述哀川润:你tm就算是被世界抛弃了一万次的黑深残我也能把你从地心捞出来揍一顿然后去热爱世界。

所以,即将迷失和厌世的时候就去想想她吧。

一个会因为剪刀是胜利的手势而输给人生无败的笨蛋。

一个因为目睹了家人的互相庇护而放弃任务的善者。

一个比起脑子更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糟糕女人。

一个会以最棒的葬礼为禁忌的零崎送终的听众。

一个高傲嘲讽地笑着却标榜正义的承包人。

一个面对死过一次的、被“完全的正确”逼疯的、只想撕碎一切的世间最痛苦的孩子时,会疯狂地战斗疯狂地大笑的疯子。

“你不觉得活着很无聊吗?”

“确实很无聊,一切都轻而易举,毫无挑战性,为什么大家不能振作一点啊?”

——所以没办法,只能由我来炒热气氛了。多亏了这个,我现在可是快乐的不得了啊!


世界是这个人的游乐场。

她可以不讲理,可以暴力,可以幼稚,可以输掉一千次,可以做她想做的一切,她永远是最强。

我和我最爱的零崎一同,亦是红色的信者。

【又看了一遍完全过激,出不去出不去,西尾的毒真他妈深】

【带卡】废墟之心 08


·现代pa,黑道带土×法医卡卡西
·卡卡西中心,主带卡,有显性天藏→卡,可能出现止鼬
·有私设

攻略系统出现错误,正在努力解决
止鼬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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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市中心伫立着一座高耸的塔楼,后被称作“火塔”,是八年前政府设立的一项开发项目,计划发展成综合购物、美食和观景的娱乐性场所,只是近年来由于花费过大,店面纷纷提高价格水平,使其逐渐变成了进出者大多为富商和政治关联人物的高级会所式的地区。
六年前,刚完成初步装潢的塔楼曾经遭遇过一次位于观景楼层的爆炸,原本只是单纯前来游玩的宇智波家的三个孩子被卷入了这场事故中。
或者从现今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被卷入的两人,和参与其中的一人。
止水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梦里的他回到了十八岁,印象里他的身体从未那么僵硬过,连手指的一根指节都难以驱动,他忘记了一切,只是呆立在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房间前,怀里紧紧搂着被冲击波震晕过去的佐助。佐助圆嘟嘟的小脸上被划开了条口子,满脸是血触目惊心,他的右手也受了伤,弥漫的烟灰粘在血肉上带来一阵麻痹般的刺痛。
可这些,相比眼前的那一幕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宇智波鼬,那个小他两岁的弟弟,那个他珍爱又交付了全部信任的孩子,手持沾染鲜血的刀具,独自一人站在变为废墟的空间里,周围瘫倒着四具散发出焦臭味的大人尸体。
还未完全长开的纤瘦身体上沾满鲜血,破碎的,细碎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
眼神中却是锋利的杀意。
那是不应该属于孩子的眼神,震慑人心似的可怕而淡漠,还渗透着一股就算周围是如此惨状也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寂。
只那一眼止水就明白了,人是鼬杀的。
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他有做什么?他张口唤他了吗?或者是做过别的什么吗?他全忘记了。
记忆?唯一的记忆只有一句话。
鼬回头看向他,漆黑的双眸深深的,深深的,深不见底的,像是藏着幽远的无底之渊。
鼬说,照顾好佐助,还有乌鸦们,等我。
然后,那个孩子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自己,其他人全都消失了,他不再看止水和佐助,手握沾血的刀,踏着散布死亡的步伐从他们的旁边擦身而过。
再也没有回来。
止水从床上坐起来,苦笑着伸手拨弄了两下睡乱的头发。
就在不久前,刚从雾隐回来的止水马不停蹄地回到组里对留给他的尸体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拿着从雾隐带回的协议和尸检信息去找了带土。
两个主政内外的宇智波见了面除了忙前忙后之外,也就只能相视凄惨一笑,以此安慰同病相怜的对方,只有在等待雾隐对大蛇丸介入的回应时有机会闲聊两句。止水就是在那个时候听说了带土和卡卡西这几天的事情,并知道了带土明天会带卡卡西去那栋大楼。
你决定选他了吗?止水这么问的时候,带土尽管疲惫,还是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概是因为太累,又久违地在话题中提到了那里,所以才又会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吧。
自鼬离开之后,止水不止一次梦见那时的情景,但他从不认为这是噩梦,就算因为当时他的如实汇报导致宇智波鼬成为叛族者被追杀,就算他用尽他知道的所有手段都没能替鼬洗脱嫌疑,就算在所有人眼里,那句鼬对他说的话早已成为谎言。
可他还是照顾好佐助和乌鸦,等着他。
而现在,他的家人,他的小叔叔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一个能够寄放所有珍爱和信任的人。止水不如带土会鉴貌辨色,但他的眼睛更加清明,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觉得卡卡西应该是值得的。
止水起身倒了杯水一口气灌进嘴里,冰凉的水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驱散了恼人的倦意。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
入眼是暗灰色的天花板,窗户的边棱切割了几块方方正正的月光印在上面,纯白干净,让他想起他最爱的那人安静的侧颜。
“小鼬,保佑他们吧。”

和大蛇丸见过面的卡卡西先没有回学校,而是绕远了一段路,走进位于木叶边缘地带的一栋不起眼的小公寓,打开其中一间房的房门,那是他作为斯坎尔和相关人员碰面的中转站。
卡卡西将小房间里各个暗处藏匿的照片全都翻了出来,其中一部分是报告的翻拍和尸体照片,但大多都是大蛇丸实验室的照片,他将照片分门别类地装进牛皮纸袋里,将其中一个纸袋夹在腋下,又挑了几张明显能够看出地点的收进大衣的口袋里。他拿走了剩下的所有纸袋,上到公寓二层扔进了另一个房间门口的邮筒里,那是他和天藏常用的藏匿点,他相信天藏过不了两天就会来拿。
做完这些的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他下定决心明天如果带土还来找他,他就交出大蛇丸的情报,圆完最后的谎言,然后彻底埋葬“斯坎尔”的身份。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还需要他的那些人,但他早已决定好了内心中的顺位,所以尽管心存愧疚,却没有犹豫。
都说斯坎尔作为大蛇丸的线人却总是私下出卖他,现在是时候彻底坐实这一点了。
当卡卡西在凌晨回到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带土发给他的邀请,那家伙像是把他说的“不能熬夜”当成耳边风了一样,还是工作到了第二天。
【下午4点半来学校接你,去市中心的火塔吃饭,有事商量。】
卡卡西的视线在“有事商量”上逡巡了一会儿,为了不再看到屏幕上映照出的笑意而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忘却了一晚奔波的劳累哼起了轻快的鼻歌。
别熬夜什么的,这么晚才回来的他也没资格说这个话呢。

木叶从来都是一个不缺是非的地方,这里穿插着太多人的欲望,残留着太多的遗憾,埋葬了太多的爱憎,为了所爱的牺牲也好,为了信念的付出也好,悲喜剧每天都在上演,从不中断,已如常景,驻足哀叹的人被视为愚蠢,只有在混乱中蹒跚前行。然而无论一个人有多么强大,拥有多少的权势、财富或是信者,都难以实现他所有的愿望,想要适应这里就必须要接受这里的残缺,这片土地不会因为一个人有多么痛苦而祭出多余的同情。
迈出脚步的人向着深渊前进,停下脚步的人在废墟中生锈。
第二天是怡人的周末,天空很蓝。

卡卡西去实验室拿回了一试管原本锁在柜子里的血清,他已经做完化验,不能再把它留在会有学生出入的地方。
收拾完留下的痕迹之后,卡卡西一上午都猫在自己的宿舍里整理资料,分出应该舍弃的和之后会交到水门手中的,一并藏在了床下的暗格里,他知道宇智波不适合做什么,所以没有将这些拿给带土的打算。
他又一次拿出了那本牛皮本,结合从中转屋带回的照片做比对回忆,但还没忙一会儿就接到教务打来的电话,说是公安厅上级突击检查实验室,让卡卡西下午去接待。
卡卡西一听这事儿眼前就是一黑,郁闷的都忘了自己看到了哪里,奈何大学里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系统,至于他的头衔其实也没什么卵用,于是只好合上本子放回去,简单整理一下房间,套上白大褂就出了门。
结果这一接待就拖到了4点半。
卡卡西急躁了起来,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跟着领导又磨蹭了十分钟,但当他收到带土那句【我在你宿舍楼下。】的时候就有点待不住了,趁着空闲飞快地发了一句【等我一会儿。】回去,半分钟都不到,带土又发来了一条。
【你宿舍是303吧?】
卡卡西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什么都不顾了,他那么多资料可都还在房间里,小时候带土撬锁这类事儿可没少干过,就算现在失忆了也不能保证这个技能就不存在,万一他真的破门而入那就完了。
随便编了个借口,卡卡西直接把面露不悦的领导甩在身后,一边往回飞奔一边打电话把助教的野原琳叫过来收拾烂摊子。
实验楼和教职工宿舍之间的距离徒步只需3-5分钟,卡卡西一路狂飙,只花了一分钟就跑了回去。
然后他就在自己宿舍门口看到了倚在墙边正在看手机的带土。
带土不知是在看什么,嘴唇微微张开显露出些许惊讶,在注意到卡卡西之后转瞬即逝,换上了愉快的笑容。
“我等了你……”带土又看了一眼手机,“12分钟。”
“你、你为什么…上来了……”卡卡西大口喘气调整着呼吸,莫名产生了想打他一拳的冲动。
“下面太冷了,宿舍楼里暖和。而且我也想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有什么好参观的。”卡卡西白了带土一眼,一边拿出钥匙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观察锁孔。
看上去并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既然没什么,看两眼应该也没关系吧?”带土走过去一把搂住卡卡西的脖子,手臂吊在卡卡西胸前晃悠,“别这么小气嘛卡卡西,又不是少女闺房,有什么不能看的?”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扯下带土的手,猛地将房门拉开,在带土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停顿了两秒,然后闪身进去重重关上门。
“说好的两眼。”
“我擦!卡卡西你逗我呢?!一个大男人连房间都不给看,是藏了人还是怎么的啊?”
卡卡西本想忽视带土气急败坏的叫喊,奈何带土又是拍门又是提高音量,连“你有本事装神秘你有本事开门吗?”都出来了,这样下去整栋宿舍楼都得来围观,只好快速巡视了一遍房间,确认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之后衣服都没来及换就重新打开门。
“喊什么喊?你到底对我的房间有什么执念啊?”
“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得了。”带土得意一笑,走进房间里四处环视。
“啧,好普通。”
“你是来找茬的吗?”卡卡西懒得理带土,脱下白大褂,拿起那件事先就准备好的灰色翻领长衣披上,感觉有点不够,又拎出一条格子的薄围巾简单围好。
带土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卡卡西两眼,伸舌舔了舔嘴角。
“不过你这身很好看。”
卡卡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隐约感到一股莫名的危险。
“谢谢夸奖。”
“其实还可以更好看。”带土说,“一会儿带你去找找。”

于是卡卡西就被带土拽进了车里——这回倒不是瞎眼的布加迪威龙,而是昨天用的那辆相对不那么惹眼的劳斯莱斯——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大楼下,然后又被带进他从未涉足过的高价服装商场,在被一大片玻璃的光反射晃到眼晕的状态下糊里糊涂地试了好几件衣服,最后带土一拍板,自作主张地给卡卡西买了一件皮草,等结完账的时候卡卡西还在惊讶这件衣服的价格。
衣服买好了,差不多就该吃吃饭,谈谈正事了。
但令卡卡西意外的是,带土带他进了一家气氛很好的西餐厅,满足地品尝美食,愉快地谈天说地,却一直没提到信息里那个所谓的“有事商量”。
直到从餐厅走出来,两人一同坐上前往观景台的电梯时,带土才略带慎重的开口。
“我其实是个意外重视形式的人。”黑发的男人倚在电梯间的一侧,语速比平常慢了一些,斟酌着词句,“我感觉到宇智波可能遇到了麻烦,同时也恰好发现你身份的不寻常,一个与木叶有关联、在调查黑色地带的人,与你的交涉必须维稳,所以我放了七天的时间来互相试探,以防意外的发生。”
卡卡西面对一改前几天暧昧态度的带土直白的话语,并不表现出惊讶,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有在倾听。
“当然,会这么做的原因还有别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不过现在这点暂时放一边。看来我潜在的敌人对和你的交好非常敏感,连七天都等不到就展开了更加夸张的行动。”
“这也是我今晚就跟你说开的原因,如果没有必要,我不会去过问你探究黑道世界的目的,但事到如今别说什么还不知道我的意图,和宇智波的若头结盟,你能得到的东西会比之前多的多。我可以给你我的信任,但前提是你必须给我你的承诺。”
电梯发出清脆的一声提示音,停在了观景的楼层,忽然消失的失重感让狭小空间中的人沉默下来。
紧闭的门从两边打开。
“我会给你。”卡卡西看着带土的眼睛,平静的说。
他率先从方盒子中走出,观察着这个露天观景台,高处的疾风和刹那间拓宽的视野一直将他的注意力带到了城市地平线的边缘,又顺着斑斓光流的路线悠悠转回。开阔的地方给人带来紧张感的同时心情也会变得舒畅,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直通肺部,他忽然感到异样的轻松。
“不得不说,你对形式感的重视有时候确实让人开心,带土。”
“你能这么说,我这几天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带土缓步走到卡卡西身边,伸手搭在栏杆上。
他看着卡卡西,而卡卡西则看着眼前城市的夜景。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和我建立联系,也大概明白你所说的那个……别的原因,虽然后者明白的稍微有点迟,不过幸好赶上了你的自白。”
“如果要问现在的我是否愿意和你结盟,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就像刚才那样。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尊重,所以你想要承诺的话,我会给你。”
卡卡西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带土面前。
带土带着些许疑惑接过,但在拿出信封中照片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
“这是我和斯坎儿的最后一单,他在这里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我帮忙送走了他,并拿到了他留下的东西。”
“你是说,斯坎儿现在已经不在木叶了?”
“是的,他不在了。”
而且不在任何地方。
不仅仅因为斯坎儿是带土心中的一根刺,更因这个身份所牵扯到的一切,“他”是时候消失了。
带土仔细翻看着照片,神情越发莫测。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关于这一点,我不能说。但除此之外我会知无不言,我并不想对你不利,至于是否相信我,决定权在你。”
这是卡卡西走得最险的一步,他要让带土在他有所隐瞒的情况下相信自己,如果带土选择不信任他,他回去之后会向警方公开他所知道的一切,然后抛出自己,在带土被卷入之前尽快结束这段孽缘,这对他来说是早在十多年前就设想过的并不意外的结局。而如果带土选择信任他的话……
那么他将付诸一切去实现带土的愿望。
留在废墟中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而宇智波带土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带土安静地看着卡卡西,不知是在思索权衡还是已经得出了结论。
冰冷的风停了一阵,然后风向一转。
带土说出了他的选择。
“我可以信任你,但有一个条件。”
卡卡西终归还是收回了撒向城市的视线,恭敬而认真地映在带土的脸上,那人半边布满疤痕的面容在光影的调和下轮廓分明,眉宇如锋,鼻梁高挺,眼尾生动地翘起,英俊的令人目眩,他还在他暗色的薄唇边捕捉到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得摘下你的口罩,就现在。”
卡卡西眨巴了两下眼睛,哑然失笑。
“这就是你的条件?”
“怎么?做不到?”
“不,我只是……没有想到……”
卡卡西的眼里盛满笑意,既是因带土的善意而高兴,又有被这般孩子气的可爱要求逗乐的成分,他连声说着好的好的,将手伸向万年罩在自己嘴边的白布。
带土忽然让卡卡西停下,他上前一步拍开卡卡西的手。
“让我来。”
明明同样是摘下口罩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执行者换了一个人却让卡卡西感到一阵轻微的紧张。他的口罩下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秘密,本来也并不是真的在意暴露真容,但在现在的氛围下,这个原本因习惯和乐趣而保留的遮盖却突然变得隐秘起来。
带土的手指触上卡卡西的左耳,就在他留有疤痕的眼睛的侧下方,勾起耳廓后的弹簧绳,加上一点力道撑开,在离开的途中刮擦了一下近旁的软骨和耳垂。
卡卡西尽力调节自己的感官在最佳状态,好让他深深记住这一刻。
是的,他确实记住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这可能是他应得的,终将成为不能消失的刻痕。
在那一刻,带土说。
“我终于看清你的真容了,旗木卡卡西。”
“或者说,斯坎儿先生。”
寒冷的风刃从脸边刮过,带起一阵生疼,卡卡西觉得昏眩,脚下的地板开始不稳,世界随着退潮的海浪退缩离去,直到黑暗的尽头。
结束了。

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信任呢?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可能性情大变,也可以同时拥有千般面孔,是相信其中存在虚假和真实,还是将其全部作为那个人的一部分接受呢?
止水曾经跟带土说,一个人在相信另一个人的瞬间就已经彻底消除了背叛的可能性,如果因此而被骗的话那只是他自己的错。
当时的带土默默赞同了后半句,却对前半句话不以为然。世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皆有前因后果,但要将所有条件都满足又谈何容易?怎么可能存在完全理清是非的人去否定一个客观可能存在的现实?
止水说,嘿,你又不是律师,虽然不能搞清一件事的定性,但可以去搞清那个人啊。
这就是止水相信鼬的理由,他没有证据,不能否定可能存在的残酷现实,在带土看来他的自信来得莫名其妙,但在这件事上,止水简直坚定的不可思议。
带土不是止水,没有他那种天外神兵般难解的思维方式,他去判定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的方法普世而直接有效,调查,观察,交流,和一丁点儿的直觉。
这是他约卡卡西最主要的目的。也许为了做这一切,预估的七天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但也总比短了好。他承认当时的自己确实对卡卡西有好感,也有不想怀疑卡卡西的心情,他甚至不得不说自己很享受这几天的相处,但他依旧觉得这份积极的倾向只会作为作用有限的参考,不至于影响他的判断能力。
带土开始怀疑卡卡西是在猎屋的时候,他绝不会在一个没人在外把守的屋子里安心地谈正事,就算现在外面只有卡卡西。他在意识到白绝对卡卡西的怀疑时拿出了记录各处监控的平板,其中的一个就是屋外针孔摄像头的影像,而在事情谈到一半时,两人看到了悄悄靠近猎屋的卡卡西的身影。
白绝当时疯狂给带土使眼色,但带土还是强行推进话题,他故意提到大蛇丸,想要试探卡卡西的反应。
卡卡西似乎有些惊讶,没听一会儿就又一次离开了。
那一次的带土虽然已经起了疑心,但还没有发展到白绝那样直接给卡卡西定性,他知道卡卡西在调查黑道,如果真的是为了窥视这件事调查的进度,卡卡西应该一开始就凑过来偷听。但他也没有直接询问卡卡西的目的。
第二次明显的怀疑发生在昨晚他被白绝质问的时候,带土虽然说白绝的假设不可能,但内心中的某一处还不能打消卡卡西和斯坎儿之间存在关系的顾虑。不过这次的怀疑其实在当晚也消除的差不多了,卡卡西的到来算是一部分原因,但决定性的在因素在于带土查看了某个设备中的内容,那是在赌场带土交给卡卡西的黑卡中gps数据的记录。
记录显示卡卡西在赌场那晚的行动路线没有丝毫停留地回到了学校,除非是电话或是网络交流,不然没有碰头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记录的地点是一处暗巷,待了几分钟就回到了学校。带土知道那里是个三不管地带,来往的人大多是黑道混混或是外来黑商,鱼龙混杂易于隐蔽,多半是和斯坎儿碰面的地方。他后来找了人去问,那天早上确实有人在那里看到过疑似斯坎儿的人。
此后,那张卡的位置就一直在学校宿舍没变过,别说使用痕迹了,估计都已经被卡卡西扔到抽屉里忘记了。
如果卡卡西和斯坎儿都是大蛇丸的人,那他没道理不用这张卡,就算用过后很快就会被发现,但这可是能出入那个充斥着情报的赌场任何地方的卡,他不会蠢到放弃如此便利的通行证。
想到了这一点的带土当晚就说服了白绝,他想让卡卡西来帮忙验尸,这不仅能给他提供更多的线索,还是一个促进合作的好机会。思路一片通畅的带土忙完所有工作之后,赶着凌晨就忍不住给卡卡西发了信息。

带土是带着满心的喜悦和诚意去见卡卡西的。
但这份诚意是一个黑道若头的诚意,而卡卡西却给了这个在完全信任一个人前不会放过任何调查机会的人空白的10分钟。
击碎一个人所有一厢情愿的假设,瓦解他一切的信任需要多少秒?

带土在楼下等了不到两分钟就走进了宿舍楼,他很早就查清了卡卡西宿舍的位置,木叶的老师待遇很好,那是一间舒适的单人间。
带土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衣服内口袋中拿出手套和几样金属小工具,他的开锁技能可能是从小就点满了,方法几经改良,不仅开的快而且不留痕,三两下就撬开了学校配的毫无诚意的破锁。
带土知道这很危险,但他更对卡卡西一切神秘的部分感兴趣。他开着门随时注意着走廊里的声音,随手打开书桌的几个抽屉看了两眼。
他翻开了那本牛皮笔记本,正好是最新记录的那一页,里面还夹了一张实验台的照片。
栗田 义郎。
尸检记录。
实验次数……
事情发生还没过几天,带土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他简单检查了下衣柜和床底,那里的暗格对带土来说几乎没有隐蔽作用,轻松打开后看到了里面的信封,在信封里发现了一大摞照片。
带土感到头脑有些胀痛,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半晌,沉默着将信封和本子放回原处,迈开僵硬的步伐走出房间,轻缓地关上门,背靠上去,闭上眼。
勉力搭建的牌塔被风吹倒,刚刚排好的多米诺骨牌崩毁溃散,即将攀上高峰的野兽失足坠落,悬崖上紧握的双手瞬间滑脱,不知是谁踢翻了油漆桶,描绘美丽风景的画布变得一片狼藉。
带土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那时的心情,那太过迅猛也太过复杂了,但他唯一清楚的是,最后占了上风的是一股扭曲的恨意。
他回想起了这几天和卡卡西一起吃饭的经历,卡卡西最初的警戒和不自在,然后的礼貌和周全,接着的温柔和放松,还有最后的关心和祈愿。
卡卡西就是斯坎儿。
他骗了他,很好,很好。
带土接通了白绝的电话,他竟然能异常冷静地挑重点说明了情况,然后给了白绝几个任务。
查斯坎儿和卡卡西行动区域的重合区,斯坎儿的据点或是安全屋,在大蛇丸的旧实验室找线索,结合之前查到的斯坎儿的情报,加上卡卡西能从警署方面和他这里得到的信息设置搜索条件,彻底搞清楚他一直以来在做什么。
黑色地带是带土的地盘,他不信抓不出这家伙的痕迹。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查出东西之前待在卡卡西身边,在最后的最后当面拆穿。他不想直接把卡卡西抓回去,那样太便宜他了。
带土给卡卡西发信息把人引回来,展露出与平时无二的笑容迎了上去。他为了不让卡卡西起疑故意重新进入房间,也没再时不时看手机,只有在拉着卡卡西试衣服的间隙看了一下调查的成果,一旦有了明确的方向发现线索并不难,混乱区域的失踪人口,实验室的医用器材,他们甚至搜到了安全屋,虽然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但发现了卡卡西进出的痕迹。
从高空坠落地面的失重感令带土烦闷痛苦,但他尽量不表现出来。
他忍耐了一晚上的愤怒,就是为了让卡卡西也充分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带土轻而易举地勾下了卡卡西脸上的口罩,他想,原来这么简单就能做到,这个困扰了他侄子那么久的口罩没什么特别的,上面既没有魔法也没有封印,之所以之前一直没能摘下来,是因为拥有魔法的人是卡卡西。
而现在,魔法被破了,那片可怜的白布被带土随手一甩,越过观景台的栏杆消失在黑夜中。
卡卡西的口罩下是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美好样貌,线条柔和的嘴唇和下颚,嘴角左侧还点上一点令人遐想的小痣,比之戴口罩的时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是个美人啊,带土毫无意义地发出感慨。
可惜他无福消受了。

“我说过的,我是一个很重视形式的人,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看一看你这张……”
脸。
带土没能说下去。
他及时察觉到了卡卡西的欺骗,而且将自己遭受到的打击一分不少地全部返还给了卡卡西。他应该感到爽快,事实上刚看到卡卡西惨白的脸色时他的确沉溺于报复的快感之中。接下来他只需要拿出口袋里的枪抵在卡卡西的眉心,就能完成他今晚即兴想出的表演。
带土在手探到口袋里的时候,为了确认射击点而对上了卡卡西的眼睛。
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那是一片熟悉的景色,是带土第一次见到卡卡西时不由自主被吸引的画面。入目是一望无际的断垣残壁,残破的墙体被岁月刻蚀出斑驳的金属色,荆棘从裂隙中挤出,缠绕着即将塌陷的壮丽却凄惨的楼宇,安静的,沉睡的,令人无法言语的,开满白玫瑰的废墟。
如今,玫瑰们正在缓慢地枯萎着。
带土莫名地感到不安,他不明白,这只是一双眼睛而已,只不过是虹膜,巩膜和晶状体,为什么会这么,这么的……
更让他感到惊惧的一点,他竟因此而不敢拿出枪。没有理由的,他确信只要他一那么做,眼前的这片废墟会在瞬间崩溃,不复存在。
那又怎么样呢?卡卡西说了谎,他之前有过什么经历都不关带土的事,他是大蛇丸的人,他和这次的事件脱不了干系,他的存在会损害宇智波,这还不够吗?他卡卡西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就不能消失吗?
带土的手颤抖地放开枪,他的眼角因极度的愤怒和矛盾而泛红,这份怒气并不只针对卡卡西,更针对他自己。
“我虽然喜欢卡卡西,但没有喜欢到杀不了的地步。”
带土思考过各种可能得原因,最后发现在这一点上,他错了。
他喜欢上了卡卡西,就算能费心地给他绝望,却给不了他死亡。
迈出脚步的人向着深渊前进,停下脚步的人在废墟中生锈。


TBC

其实直到摘口罩那段都是带土昨晚想的,土哥想着今天一定要找个借口摘面罩,结果二重意义的摘了。

友情提醒,之后大概还有两章刀,甘党可以选择暂时退避_(:з)∠)_

【带卡】废墟之心 07


·现代pa,黑道带土×法医卡卡西

·卡卡西中心,主带卡,有显性天藏→卡,可能出现止鼬

·有私设


攻略系统正在进行例行维护,攻略进度已保存,请各位稍安勿躁。

这里的土是个披着上忍土皮的BOSS土,只不过没想着要报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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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传来白绝惊异的声音。

“带土……你?”

“我猜,做这件事的是大蛇丸。”

“大蛇丸?为什么?这家伙虽然危险,但却是个科研狂,从不会参与进黑道的派系斗争里。”

“只是以前都没参与而已,没人搞得清那家伙想要什么。再说了,大蛇丸这么做不一定是因为黑道的派系斗争。”

“那是为了什么?”

“你是情报通,应该知道大蛇丸最近在做毒品相关的药物开发,有些没什么背景的瘾君子会被他捞走做实验体,虽然目前为止没有死过人,但就算出现死者也不奇怪。而这次,我们失窃的货物是白粉。”

“……好吧,动机姑且算说得通,可你手上有什么证据指向那条毒蛇吗?”

“有。”带土沉声笑了,“昨晚我让人在赌场查了一个有作弊嫌疑的荷官,那个人名为‘胄’,在地下赌场工作了三个月,组内问了一圈,情报组手下一个负责盯梢大蛇丸的人指出这个人有点像大蛇丸最近接触的一个不知名的新线人。”

“你是说,交接的情报很可能是这个人带走的?”

“只是猜测,但这个可能性更大些。”

“那斯…另一个可能性呢?”

“我不确定,现在情报还太少。”

卡卡西感觉到在这里能够进行的商谈正在步入尾声,他轻手轻脚地从窗边移开一段距离,起身走远。

没过五分钟,猎屋的门被打开。


带土不得不回去了,对此卡卡西表示理解,说白了他们只是来玩的,既然有了急需解决的工作就应该优先那边才对。带土打电话叫了个守林人过来带走没吃完的猎屋,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猎屋,各自拿好东西准备离开。

带土不顾白绝的反对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了卡卡西,在卡卡西惊讶的目光中无所谓的摆摆手,说了句过两天还我就行,然后头也不回地坐进了白绝开过来的车里,卡卡西一直目送车子一溜烟开出去都没从带土这种大手大脚的行为中反应过来。

白绝的车内。

“我有时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借他辆车回去而已,他还能偷了不成?”

“你是不是忘了刚才……”

“行啦行啦,我有分寸的。”带土舒展肩背,把自己彻底摊在车子的后座,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放松,而是染上了几分阴沉和淡漠。

“有些事情不能乱猜,我们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在赌场12交接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怀疑都应该放在其后。”

“好吧,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私心而在判断上产生失误。”

“私心?”带土冷笑一声,风中的水气遇冷结成的冰渣撞在车窗上,“亲近是很好演绎的,但真正的私心永远表现在个人的决断上,你该知道我偏向哪里的。”

白绝紧握方向盘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回到公司的带土遭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导致他呆在办公室里直到第二天,其间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焦躁状态,只在沙发上勉强浅眠了两小时左右,黎明的晨光刚照进办公室的时候,带土从面前的屏幕上隐约看到自己眼下的黑色。

第一个坏消息,那个名为“胄”的荷官没来上班,搜索无果,失踪。

第二个坏消息,宇智波负责交接的两人中的一人失踪,搜索无果。

第三个坏消息,宇智波进行盯梢的大蛇丸据点人去楼空。

第四个坏消息,雾隐传来一项指控,声称在车中找到了疑似宇智波行动队常用刀具的痕迹。

带土感觉这个晚上他就一直在接到糟糕透顶的汇报,派出去的调查没有一个出结果,就算出结果的也只是带来情况变得更糟的报告,他没有办法,只好将搜索的人数增加,降低精度扩大范围。第四条消息的处理压到第二天一大早,还是不得不惊动了止水,带土让他亲自带两个人直接捅到雾隐去对峙,并且严肃表示一旦发现是栽赃将会重新考虑和雾隐的贸易合作。

自从他走上宇智波的台面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在工作中最痛苦的不是事情多,而是事情没有进展,他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带土仰躺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为了转换心情而打开挂墙的平板电视,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真的诸事不宜,他又看到了一条不太令人愉快的消息。

【某位最近受到弹劾的木叶大臣的儿子两天未归,疑似失踪。】

带土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前天晚上才见过的孩子的照片,连夜的失踪消息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负面猜想,他从沙发上起来关掉电视,双手捂住脸死命揉搓了两下。

那小子估计是在哪儿被混混揍了还是别的什么的吧,这种新闻也不少见,无非是暗地里想搞大臣的人把小家伙关两天制造新丑闻。没关系的,怎么可能会存在关联?

不要被情势吞没,你需要清醒,带土。他对自己说。

“带土,”拉来一个纸箱的白绝推门进来,“按你说的,清查了大蛇丸留在旧据点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

“好。”带土用掌心抵住太阳穴按揉了两下,有些疲惫地蹲到纸箱边翻看。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你在说笑吧?”

“我说真的,你现在这个状态很可能出错。”

“不要说这种仿佛第一天认识我的话。”带土动作粗暴地将封在塑料袋里的东西拿起来又扔回去,直到他看到一张被复原的房地产宣传单的碎片。

“这个。”

“以防万一已经去查这个地址了,不过你不会没看出这是误导吧?”

“查什么查?白痴吗?”带土狠狠咂嘴,把传单扔到白绝脚下,“这地方在木叶城东,大蛇丸知道我们人多,而且还是会去查,就是拖时间的把戏。告诉搜索队放弃城东和城西,在南北的废楼里找。”

“……草,是这样!”

“还有,把搜人的小组组长都叫过来开个小会。”

“好。”

一上午的忙碌终于有了一些结果,搜人的小组抓到了“胄”的行踪,而据点搜索组也在城南的一栋废楼中找到了没能清除完全的实验室痕迹。但带土依旧没有机会休息,他接到了到达雾隐的止水的联络,于是中饭都没吃又隔着老长一段距离和雾隐的那群无赖唇枪舌剑,一直说到嘴里冒烟。才出门又见到了当晚的另一个交接人,于是又抓着一通询问。

下午收到了赌场那里从当晚在场客人嘴里拼凑出的“胄”和斯坎尔的行动路线,斯坎尔在“胄”走后十分钟出现,活动范围就在交接区域附近,并且据那天的守门人回忆,当时交接者中的一人戴着遮脸的鸭舌帽。

“基本可以确定斯坎尔和‘胄’都和大蛇丸有关系了。当晚去交接的应该是易容过的斯坎尔,而眼部识别很可能是大蛇丸用生物方法过的,这么想的话,那个原本的交接人很可能已经被抓了或者死了,之所以没有找到人……”

“因为在大蛇丸那里。”

“对。”

“那卡卡西呢?”

“你是说斯坎尔是卡卡西叫来的?”带土从电脑桌前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起来,“有可能,但太过巧合了,当晚卡卡西不会料到自己会在赌场,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之后立刻决定的,那这个卡卡西可就是个狠角色了。”

“万一他真是呢?我总觉得他和你有点像,都擅长扮演成别的角色去迷惑他人。”

“哦,那还真是过奖了。”

“说的极端一点,如果那个交接人的命交代在卡卡西手上,你下得了手吗?”

“……别说些毫无根据的话。”

“只是假设,但这能表明你的立场。”白绝似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放过带土的意思,“卡卡西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危害到宇智波的人,如果是,那……”

“白绝,你放心,一命换一命,我不会坏了规矩。”带土从墙边柜子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他平时几乎不抽烟,但压力过大或在愤怒中需要强制冷静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尼古丁作为镇定剂。

“我确实喜欢卡卡西,但还没喜欢到杀不了的地步。”


临近周末的木叶大学内总是弥漫着懒散而心不在焉的氛围,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决定好下午要去哪里玩,教务也知道这时候抓不到人,也就没在周五布置太多事情。

卡卡西似乎也被传染了,上午在上内科学的时候就不时瞄两眼手机,前几天带土都会在早上发信息告诉他今晚的安排,但一直等到下午两节课下课,他的手机仍旧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半分响动。

“卡卡西老师,你在等带土的消息吗?”

身后忽然传来佐助的声音,卡卡西愣了一下,转过身探究似的看向自己的学生。

“算是吧,毕竟有大佬请吃饭,总还是比较期待的。”

“他今天可能很忙,估计是出事了。”佐助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沮丧,“今天一早止水哥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他很少那样急急忙忙地出门,所以我猜是家族遇到了麻烦。”

“这样,我明白了。”

卡卡西忽然有些心疼佐助,他作为宇智波是叛逆的,所以作为代价,至今斑都没让他碰过一件家族的事情,他是个徒有其名的少爷,组内都知道要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但真正认同他的人却少的可怜,如果不是有止水这个大哥护着说不定真会出点心理问题。

“没事,你大哥和你小叔会搞定的。”

“说不准,带土那家伙平时看上去就不怎么聪明,遇到事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吓懵呢。”

“……恕我直言,你一定是小看他了。”

卡卡西伸手拍了拍佐助的肩膀,轻缓的力道传递了一丝安慰,“你们宇智波一直都很强硬,没人敢惹,就算出事也会很快解决的,不用担心。”

送走佐助的卡卡西迟疑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带土发了条短信。


收到短信的时候带土刚安置好那个过来说明情况的交接人,为了继续处理雾隐那边的人而压抑着快从脸上溢出来的烦躁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今晚6点半去公司还你车,顺便一起随便吃点儿,我猜你需要短暂的休息。请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带土脚步的节奏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从昨晚开始就缠绕在周身的不安和恼怒忽然变得浅淡了很多,他忍不住想笑,又迅速抹平嘴角,炫耀般地将手机递给身边的白绝看。

“你什么意思?”白绝在发现带土因为这条信息而感到高兴的时候简直一脸懵逼,“我们两秒钟前还在讨论这人的嫌疑,你还想今晚和他吃饭?”

“吃个饭而已,又不会怎么样,况且我确实需要一个短暂的休息。”

“可以不是卡卡西么?我也可以陪你吃饭。”

“得了吧,你陪我根本放松不了好么?”带土嫌弃地瞥了白绝一眼,不加掩饰地表达出拒绝。

“我虽然没有正统学过心理学,但如果他真的与此有关,那么在我没联系他的情况下主动联系我这种行为基本可以说是愚蠢,这又和他狠厉的印象不符。”

“如果他只是想追求刺激呢?”

“旗木卡卡西?那个缺乏激情到色素不足的家伙?”带土嗤笑一声,“那他很快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于是,卡卡西在信息发出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消息只有一个字。

【好】

卡卡西的这条信息就像是打破了事件怪圈的一个突破口,当带土再次面对雾隐那群人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比之上午要平静了很多,于是一改激烈的态度,直接将局面往证据不足的方向带,他还把雾隐想要趁此机会敲他们一笔的想法摆上了台面,并把相应的解决方案一扔,让他们自己判断。

成功拖住了雾隐的催促之后又过了几个小时,接下来又是搜索队有了收获,他们偶然间又一次发现了“胄”的行踪,而且这次已经确定了“胄”所使用的车的车牌,现在已经在逐渐缩小范围准备瓮中捉鳖了。大蛇丸的劣势就在于能动用的人数很少,因此就算只抓住一个线人也是很大的收获。

等带土整理好交接人讲述的情报之后,抬头看了眼钟,时间已经接近6点半。他又看了看手边的文件,该搞得都搞完了,瞬间放松了下来。在椅子上悠闲地瘫了一会儿,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近一天没有洗漱打理了,立马一个鲤鱼打挺飞奔到卫生间。

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只够他随便刮了刮胡子洗了把脸,最多加上临走前整了整衣服,至于糟糕的脸色和眼睛周围的黑影他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他又接到了卡卡西发来的一个短息,这次写了吃饭的地点。


当带土走进流动面摊“一乐拉面”的时候,卡卡西的面前已经放了一个只剩下汤水的碗。

对此带土感受到了强烈的不满。

“说好的一起吃饭呢?你欺骗我!”

卡卡西无辜地眨眨眼,仿佛想和面碗撇清关系一样把碗往前推了一下,“我饿了,就先吃了。”

“少来!不就是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脸吗?至于这样?”

“我没想那么多,真的。”

“那你现在把口罩摘下来?”

“不要。”

“……”

带土感到脸部的肌肉放松了很多,他撇了撇嘴,侧过身不去看卡卡西,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惹得卡卡西想笑,赶忙忍住向老板点单。

“别生气,请你吃拉面啊。”点好面的卡卡西伸手戳了戳带土露在衣领外短发之下的颈骨,带着余热的指尖相对脖颈周围皮肤的温度还是偏冷了一些,带土打了个激灵,侧头瞥他一眼。

“不要瞪我啊,以我那点工资也就只能请你吃吃拉面了,不过这家‘一乐’还是很好吃的,值得尝试。”

“我知道,我也经常吃。”

“真的?”卡卡西抬头询问性地看向面店的老板大叔。

“算是常客啦,不过没你那群学生来的勤,月里会来个三四次吧。”

面上的很快,蒸腾的热气熏得带土眯起眼睛,他看着眼前飘着葱油的汤汁和大块的叉烧,浓郁的香味刺激着他几乎一天没进东西的胃膜,他像是忽然回想起自己还需要吃东西一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本就显出些许憔悴的脸庞因为糟糕的吃相而变得更加狼狈。

卡卡西一手撑着脸无言地观察着带土的样子,他的脸色不太好,苍白中透出一点病态的深色,眼角有轻微的黑眼圈,皮肤也有些干裂,沾了汤水的下巴上胡子都没刮干净。他的衣服还是昨天自己看到的那一套,漆黑的风衣领子微微起皱,大概是没脱衣服就睡觉压出来的。

现在在他面前吸溜着面汤的人不像是黑道的若头,也不见这几日的体面,他像是经历过台风过境的难民一样匆忙而窘迫,根本顾不得其他,仅仅为了能吃到热乎乎的美食而感到满足。

卡卡西感觉在这几天里,他终于见到了一次完全真实的宇智波带土。

黑道的世界里不仅仅需要暴力,还需要虚与委蛇,需要算计和警戒,他了解过,因而理解带土在他面前有时显得过分刻意的表现,但他也能够分辨出一个人的好恶,他觉得带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卡卡西把手伸到带土颈项处,整平他的衣领。

带土吃面的动作一顿。事后无论他怎么回想,那都不过是一个堪比清风拂过的、轻微到无足轻重的动作,但就是在那一刻,几天堆积下来的情感和好意完成了量变到质变的转化,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表情平平淡淡的银发男人是真的关心自己,同时他开始后悔说了那句还没喜欢到杀不了的地步。

没错,宇智波带土有私心,而这份私心确实会影响他的判断,但在这之前他拿捏的很好,却从没有想要将其用在卡卡西身上的。

卡卡西说,“你看上去真糟糕,看来事情很麻烦啊。”

“再麻烦……也是会解决的。”带土被暖暖的食物蒸出了鼻水,随手抽了张纸擤了两下,话语的音调也变得有些沉闷,“就是今天会忙一点,等事情的经过理顺了就好。”

“你昨晚消耗挺大的,还熬夜,明天应该好好休息了。”

“喂喂,我没你说的那么脆弱。”

“需要我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告诉你熬夜和猝死之间的关系性吗?”

“致谢不敏,别跟我玩学术,我头会晕。”

带土吃完了面,又意犹未尽地抿了一口汤,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卡卡西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拎着在带土面前晃了晃。

“车停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停车场了。不过带土少爷真是够阔气的,随随便便就把车钥匙给人也不打欠条不签合同,万一我真开走了怎么办?”

“你开走干嘛?没钱买车还是没钱坐车?”带土懒散地趴在桌上,没好气地说,“还有,别叫我少爷。”

“为什么?我觉得叫少爷挺顺口的。而且看你这语气哪里不少爷了?”

“反正你别这么叫我。”

“可是我想叫呢?”

“再叫我就挠你。”

“……?!?”

在人际交谈的万千语言当中,卡卡西怎么也想不到带土会找到这么句话回他,一时噎在那儿没了声音,带土趁机从卡卡西晃荡的手中一把扯过钥匙,在指尖绕了一圈。

“我认真的。”说完这句话的带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周身放松的氛围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一股利落的干练,他起身掀开店面的门帘走了出去。

卡卡西失笑,跟在带土的两步之后也离开了流动摊位。

深秋的傍晚寒冷而干燥,刚从氤氲的暖气中走出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嘴中的热气在空中吹出白雾,又慢慢溶解在漆黑的夜里。

带土没有马上离开,因此卡卡西也没有动,安静的沉默在两人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过了一会儿,带土首先打破了这个平衡。

“卡卡西,你是怎么认识斯坎尔的?”

卡卡西垂下眼睑,他的呼吸没有一丝凌乱,甚至心跳比平时还要慢上一拍。他知道带土可能会问他这个问题,而他是有备而来。

“大概一年前,我在调查一起失踪案的时候,在现场碰到了他,我从他那里买了一些情报。那件案子最终成了悬案,但他给我的情报还是派上了用场。”

“那是一起什么样的案子?”

“木叶X化工业公司董事长儿子的失踪案,当时有报道过,警方也有记录。”

“之后呢?他经常跟你联系吗?”

“也不算经常,斯坎尔是我少数认识的黑道相关的人,他给我留了一个能联系到他的号码,但他对情报的要价很高,而且总觉得有点危险,所以我很少拜托他。至于那次委托他给你们送件,毕竟内容在那里,我只是想尽量走黑道的途径,这样不容易被查出来。”

“原来如此,”带土轻吐出一口白气,“他这一次收了你多少钱?”

“我一个月的工资。”

“哇啊。”带土吹了声口哨,带着略显稚气的笑容看向卡卡西,“这么黑?需要我报销吗?”

“不用了。”卡卡西被感染了一般也笑了起来,“我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

“卡卡西,你以后……别再联系斯坎尔了。”带土目视前方,平静地说,“以后需要黑道途径的时候,找我。”

卡卡西睁大眼睛,回味了好一会儿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道出一声掺着笑意的好。

注视着带土逐渐远去的背影,卡卡西的眼中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因此显得更加明亮而富有生气。

对不起,带土。这是最后一次对你说谎。

以及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

卡卡西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他的步履悠闲,目的地却无比明确。

他知道是谁让带土如此困扰,他会尽全力阻止。


刚回到公司的带土才从温柔的氛围中脱离,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有点懵,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找到‘胄’的搜查组遭遇了枪战,目前情况是一死两伤,且敌情不明。”

“枪战?”

“对。”

“大蛇丸的人?敢对宇智波开枪?他是不想活了吗?”

“我也这么想,但现实是这确实发生了。”

“该死!”带土狠狠摔上办公室的门,紧缩着眉头坐到沙发上,无言地思考着刚发生的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带土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正在苦思冥想的带土泄愤似的狠狠点开屏幕,那上面是止水回国的通知。

带土保持着抓手机的动作僵在原地,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白绝,你还记得六年前止水的那个假设吗?”

“六年前?”白绝面对这个没有前兆的话题,脑子短路了好一会儿,“那是什么?”

“就是鼬杀人叛逃的那次,止水脑洞大开想出的那个阴谋,其中不是有个他从几起失踪案件中总结出来的,潜藏在木叶的看不见的庞大组织吗?”

“啊……那个?”白绝挑眉,“那个不是止水为了给宇智波鼬脱罪想出来的胡说八道的东西吗?”

“暂时不管这件事的真伪,你不觉得这是大蛇丸唯一可能不怕和我们起冲突的原因吗?”

“……你是说,他找了靠山?”

“而且这个靠山很熟悉木叶,如果假定止水的想法有道理,那么这个靠山还和毒品有关系。”带土的思路不停,嘴上也在不断地推进着推论,“算上之前那起案子,死人,对,还有死人!尸体现在在哪里?”

“在止水那里,他回来后会继续检查的。”

“我想让卡卡西来做。”

“不行!”白绝一下跳起来,“不管怎么样,不能在这么混乱的时候把卡卡西牵扯进来。”

带土仔细观察着白绝,然后他意识到在这一点上白绝不可能让步。

“……这样,把那个设备打开看记录吧。”带土说。

“看来在这件事上,我们需要做个彻底的了断。”


深夜11点,位于木叶东侧的一座废弃的大楼中。

卡卡西站在铁制外楼梯的台阶上,眼中寒气弥漫,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一同冻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尖锐的目光直刺站在高几个台阶上的长发男人。

“我没想到你会和团藏结盟,大蛇丸。”

“结盟?”蛇一样的男人发出嘲讽的笑声,低哑的嗓音磨坏了的砂纸一样,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听觉上的舒适,“这只是一次稍显夸张的交易而已,我从不结盟。”

“什么交易?”

“既然你已经和宇智波交好,我可不能告诉你啊。”

卡卡西藏在口袋里的手握紧轻薄的刀刃。

“我也从来不知道你要针对宇智波。”

“他们渐渐碍事了,就只好针对他们了,这不是很正常么?倒是你,卡卡西君,你应该是木叶的人才对,为什么最近会和宇智波混在一起呢?而且好像也仅限于宇智波带土这个人。”

“……”

“沉默吗?不过我也猜到了,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英雄’吧?”

“你可以闭嘴了。”

“哦,害羞了?真有趣。”大蛇丸又发出了令卡卡西难以忍受的笑声,“不过既然你要帮宇智波,也就是说我们之间的协议也破裂了吧?我本以为‘斯坎尔’先生还没在我这里获取到足够的价值。”

“只要你会对他不利,那么一切都作废,‘斯坎尔’也已经不存在了。”卡卡西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冰冷。

“这样啊,真遗憾,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告诉你实验室的位置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手上轻轻一动,刚想要攻击的卡卡西忽然从大楼的窗内察觉到人气,他看到了大蛇丸嘴角看戏般玩味的笑意,勉强压制住杀气,后退了一步。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话音刚落,卡卡西从原地消失,带着手套的双手抓住栏杆的边缘一个翻身从楼层跳下,干净利落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

“只要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就不会多停留哪怕一秒,甚至还想要杀我。他很聪明,也很贪心,不是吗?”大蛇丸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卡卡西之前站立的地方,心情愉快地低声喃语。

“但可惜的是,卡卡西君,你还是说错了两点。”

第一,这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要消失的可能不只是斯坎尔。


TBC


所以,要搞事的不是斯坎尔,是蛇妈啊

日更是不可能持续的_(:з」∠)_

【带卡】废墟之心 06

·现代pa,黑道带土×法医卡卡西

·卡卡西中心,主带卡,有显性天藏→卡,可能出现止鼬

·有私设


攻略进度30%,累计90%,好感度+30,累计60

没有什么比休息时突如其来的工作更让人心惊胆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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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有打过猎?”

“没有。”

“那真人CS游戏之类的呢?”

“我有个师父挺喜欢的,但我没怎么玩过。”

“哦……”

带土看着卡卡西取下墙上挂着的猎枪,熟练地校准上膛,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所以你这个用枪技巧,是自学的?”

“怎么可能?”卡卡西复原好猎枪放回去,带着匪夷所思的表情回过头,“小时候在警署那边做过正规的制式训练而已。”

“而已?”带土挑眉,“别把制式训练说的跟补习班一样好么?”

“别多想,我高中的时候因为水门老师的影响,总是喜欢往警署跑,偶尔运气好才能蹭到几次训练。而且一般都是手枪,像这种步枪我只在公安厅下派人员的时候摸过两次,都没开过。”

带土琢磨了一下,觉得说法上也没什么毛病,就是“水门老师”这个称呼让他有点在意。

“话说回来,”卡卡西环视整个猎屋,发现这里虽然有些积灰,但摆放整齐,看得出屋主很用心,“我是个打猎的新手,今天你又是约了我夜猎,这个难度更大,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好。”

“没事没事,主要我来,你跟我边玩边随便学一点就行。”这么说着的带土充满自信地掏出一张卡拍在木桌上,“况且这座山上的猎区夜间禁止使用热武,所以也闹不出大事来。”

卡卡西凑过去看了一眼卡片,那竟然是一张十分正经的狩猎许可证件。

卡卡西感到非常意外。

“你那是什么眼神?”带土被这种“你竟然会合法狩猎”的眼神刺的有点受伤,“黑道确实擅长打擦边球,但打猎只是我的兴趣好吗?”

“你真的去参加考核了吗?”

“当然!”

“那这个猎屋……”

“是我的合法所有物,合法的!副教授先生!”

“哇哦……”

“……”

其实卡卡西的惊讶也不无道理,这件猎屋地处山腰的平缓地带,背临丛林视野开阔,占地近三十平米,一大半空间内整齐地堆叠着各色打猎的武器和求生装备,房屋西南侧则设了一座石窖和一台碳烤炉,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还看到门前有一架烤架。这么好的地段加上如此丰富的设备,不说花掉多少钱,就算重金筹买都不一定能够集齐,只是作为兴趣也实在做的太过了一些,如果说这一切都完全合法,里面没点黑道特有的影响因素,卡卡西是不信的。

不过带土说打猎是他一本正经的兴趣,这点卡卡西倒是信,毕竟看他挑装备的时候那叫一个专业,新手带什么比较实用,不同武器适合什么天气光照条件,夜猎的注意事项也是一套一套的,搞得原本兴致不高的卡卡西参观到一半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起来。

由于不能使用火器,所以带土最终决定这次夜猎将以陷阱为主,辅助以冷兵器,主要图个乐趣,也不求打到多少珍贵品种。于是两人分别配好装备,卡卡西选了一把机关弩,带土作为老手则挑了把复合弓,并且十分嘚瑟地只带了五根箭,炫技之心不言而喻。

从猎屋后的森林穿进去直行五百米左右就进入了猎区,夜间的能见度降低比卡卡西预料的要更加棘手,就算带了红光手电筒,还是会因为过于注意前方的情况而忽略脚边的地面,尽管带土说这片山区毒物几乎没有,但仅仅是崎岖的路面依旧给卡卡西带来了不少麻烦。

不过卡卡西毕竟还是聪明人,一边走一边观察带土的动作,一段路下来虽然体力消耗了不少,但是速度也明显有所提升,并开始试着同时运用五感去掌握周围的情况。

“你还好吗?”带土停下来让卡卡西短暂地休息,“稍微停一下吧,初学者能做到这样很好了。”

卡卡西靠上身边的一棵树,轻喘着点了点头。

“视野怎么样?”带土问。

“适应的差不多了。”卡卡西用手电筒照了照眼前的森林,“这个季节能打到什么?”

“一般就是野兔和小野猪吧,运气好的话能看到鹿,不过大晚上的我也没太大信心能瞄到那些警觉的家伙。”

“你夜视很好?”

“那是,宇智波家祖传的眼部基因,不管怎么糟蹋视力都特别好。”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卡卡西一时找不到打趣的回应,转头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手电筒中发出暗色的红光,规律性地慢速照射。

“你看这边,”带土忽然指向卡卡西手电筒照到的地方,“有小动物经过的痕迹,从掉落的毛发看应该是野兔。”

“这么快就能找到?”

“我们是朝着水源走的,现在已经很近了,有痕迹也不奇怪。”

带土伸手拨开草丛,捏起几根动物的毛发和一些类似食物残留的残渣用手指磨了磨。

“这边应该可以,做两个陷阱吧。”

两人一路零零散散做了五个触发型陷阱,还布了几个捕兽夹,期间卡卡西见识到了带土极其自由奔放的动手技能,小树枝野藤野草一刀下去就是一把,随时取材就地编织,尽管手法粗糙但很快就能成型,坑型陷阱由于时间和精力原因被带土直接放弃,但即使如此,他相信只要给带土足够的软树条和一根伞绳,他能直接给人捆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屋来。

“厉害吧。”把捆绳在树梢系好的带土志得意满地打了个响指,将卡卡西的视线引到他刚完成的作品上。

“即兴之作,方便实用,一般猎手可都没我这一套快捷。”

“造型看上去确实蛮即兴的。”

“啧…卡卡西你就不能夸的直白点吗?”

卡卡西想了想,拉平语调说:“编树枝的你真帅啊。”

带土:“……好吧,是我自找没趣。一会儿走到水源那边再歇会儿,就以那里为主轴活动了。跟你说,那小溪还挺漂亮的。”

“是嘛。”随口回应的卡卡西呼吸莫名顿住。

小溪?

意识到带土说的是水源的事情,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卡卡西却忽然没来由地产生了紧张情绪,这毫无前兆的慌乱让他自己都感到疑惑,他边走边紧盯着带土,也没从他的行为中看出什么端倪。

直到走出枝叶繁茂的树林看到那条小溪,卡卡西才明白过来。


那确实是一条拥有别致的美丽的溪流,溪水不宽,水深不浅,却清澈见底,波光在黑夜中随着水流闪烁,与水中的游鱼石子相得益彰。

脑子里“嗡”的一响,卡卡西差点没拿住手电筒,睁大双眼呆立在树林边,被眼中的景象勾起回忆,不能自控的陷入其中。

这里是木叶南部郊区的一座山,而他和带土小时候曾经呆过一年的孤儿院,其废墟现在仍静立在山南角下的贫民街边缘地带。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怎么就没想过呢?就算进山的道路不同,就算他很长时间没来过这附近了,可怎么会一路走过来都没发现,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是我在山里找到的好地方,之前我家老爷子带我来过这附近,一下就喜欢上了,在那之后基本上每次打猎都会来这儿看看。”

【你在说什么啊,这里明明是我先找到的,你每次都跟着我过来才认识路。】

“这条小溪里的鱼肉质很好,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山中的野味,所以经常守着水源等猎物过来。”

【我只是来钓鱼的,你要是想进到树林里探险就去吧,反正在我身边也只会感到无聊而已。只要不打扰到我不走散就行,小心点啊带土……我?我对这些没兴趣。】

“而且这附近地形规则,容易辨认方向,只要顺着溪流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

【笨蛋!我才没有担心你,我只是……怕丢了人被骂,虽然你这么笨,但在这里也不至于迷路吧。】

卡卡西觉得自己出现了奇怪的幻听,带土的话语和回忆中一个人的的声音不断重叠,让他差点混淆了两者。

他还记得他们小时候总是从南边绕到东面进山,那里虽然有些阴森,但山路好走很多。前两次带土哆哆嗦嗦地跟着他走在森林里,只要有小动物突然跑出来他都会被吓一跳。但后来带土也熟悉了森林的环境,逐渐变得无所畏惧了起来。两人经常偷跑出来一同上山玩耍,那是他们生存在混乱的街道时仅有的几项娱乐之一,卡卡西喜欢在溪边安静地呆着,有兴致的时候用自己做的鱼竿钓一会儿鱼,那时的他总能钓到一两条,让带土很是羡慕;而带土总喜欢往森林里钻,他觉得树林中更加热闹,也喜欢草木的味道。

尽管倾向不同,但他们都很喜欢这里。

而现在,卡卡西在这里,带土也在这里,他们是来游玩的,就像小时候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卡卡西的手指颤抖着握紧手电筒,手心里溢出汗水,由于突如其来的旧地重游,现在的他处在一种极不稳定的兴奋状态下,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个压抑已久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叫喊着:他回到了这里!就算不记得他依旧回到了这里!告诉他!告诉他!

此时的带土并没有注意到卡卡西的异常,他捕捉到小溪对岸草丛里的响动,立刻锁定目标,依靠经验判断出猎物躲藏的位置,从登山包的外口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复合弓的弦上,屏住呼吸,拉弓瞄准。

弓箭离弦发出破空的声响,情感的旋涡被划出一道裂口,卡卡西一惊,从刚才幻象般的状态中脱出,手指停止了颤抖。

他狠狠后仰,将头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中了!动静不小啊,应该是只山猪。”带土放下复合弓,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回头向卡卡西眨眨眼,“一起去看看?”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回给带土一个与平常并无不同的微笑。


这一回带土真有资本吹嘘自己的准度了,刚才那一箭确实射中了一只山猪,标准的俯角射击,箭头精准地没入山猪的肺部,既没有伤及肌肉和骨骼又是一击致命,卡卡西拨弄着猎物的尸体,觉得如果把这只山猪当做人,那带土基本上就算是十年经验的老杀手了。

“手法这么漂亮,看来你经常来打猎啊。”

“哟,终于舍得夸我了?”带土站在一边嘿嘿笑着,“前几年没什么事情的时候确实经常来啦。近几年开始做生意,过来的次数就少了,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手生嘛。”

“看不出来你这个黑帮大少爷不爱灯红酒绿,居然喜欢亲近自然,爱好很别致啊。”卡卡西剥下山猪的皮,拿出猎刀顺着组织纹理开始解剖,嘴边还不忘逗一逗身边嘚瑟的某人,“还选了这么个含情脉脉的小溪流做常驻地点,真是人不可貌相。”

“啧,怎么你们都这么能误会呢?”带土似乎不太乐意听这种话,明显不悦地咂嘴。

“这也算是跟我认同的人做个例行解释吧。我啊,根本不是少爷。宇智波家的正统小少爷是你学生佐助,白绝叫我‘少爷’那是他的恶趣味,正式场合都叫的‘若头’,至于为什么我是若头,那是因为那群直系都不愿意当!顺便一说,我也不可能去做什么少爷,事实上我13岁才第一次踏进宇智波家的大门,而且由于一场事故而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大致就是这样。”

卡卡西手上划开肌肉的动作一顿。

“你脸上的疤痕也是在那场事故里留下的吗?”

“听说是,我不记得了,不过没经历过事故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夸张的疤就是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场事故,把你变成了这样?”

“怎样的……吗?”带土站直身体,轮廓漂亮的双眼微微眯起,仰头将视线投向漆黑的夜空。

“无非是一场黑吃黑的闹剧,毕竟我虽然从小流落在外,但确实是纯血的宇智波,这种事没什么奇怪的。”

完成切块的卡卡西放下猎刀,脱下沾满血液的手套,垂在黑暗中的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指甲直嵌入手心。

“既然你都不记得了,那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还能是谁,我们组长老大呗。”带土的语气理所当然,还顺势带出两声哼笑,“那个老不死救的我,嘛,虽然是个乱七八糟的混账,但姑且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卡卡西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失去记忆的孩子愿意接受自己复杂的身世,乖乖留在一个黑道的家族里长大。因为宇智波斑是他的恩人,所以带土才会愿意待在宇智波,不是因为他自身的血统,而是为了报恩。

也正因此,宇智波带土的立场不会改变。

“好啦。”卡卡西起身拍了拍手,“猎物我切好了,麻烦带土少爷装一下咯?”

“喂,你叫我‘少爷’算怎么回事?”带土因为这个称呼差点被口水呛到,“而且猎物一般是直接拖回去再处理的,你只是觉得新奇所以就地剖了,麻烦的是我啊。”

“你之前同意了,对吧?”

“……”

好吧。带土望天,他确实鬼迷心窍就同意了。


自从带土猎得第一只猎物,他们今晚的运气就变得很好,在小溪边徘徊了二十几分钟后,这回是卡卡西发现了动静,他反应很快地在弩上搭好箭射出,一发就命中了目标的山鸡,虽然不像带土那么准,花了两箭才毙命,但作为初学者的第一份战利品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这回卡卡西乖巧的没有再提出就地解剖,他们收拾好山鸡,又顺着水流走了一会儿,结果又很巧的遇上了小溪流规模的鱼汛,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始脱鞋,卷起裤脚下水捞鱼,只可惜这次带土没想到会捕到那么多鱼,随身的折叠水桶太小,装不了几尾就满了。

将最后捞到的一尾小鱼扔回水中,两人心满意足地上了岸,边休息边围着小水桶逗了会儿鱼,彻底被勾起兴致的卡卡西又提出想要去看看陷阱的情况。

带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算不上太够但也无所谓了,于是一点头,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开始往回走。

找到第一个陷阱时,带土看着被藤蔓缠住,可怜巴巴地眨着水润大眼睛的小松鼠,简直哭笑不得。

卡卡西蹲下身和甩着绒尾巴的松鼠对视了良久,得出结论。

“把它放了吧。”

“怎么?觉得可怜?”

“松鼠太小了,不够吃。”

带土双手环抱在胸前站着,安静了两秒钟。

“有道理,下一个。”

幸好,下一个找到的陷阱并没有出现之前的尴尬情况,而是承接着之前的好运,捕到了一只很有肉感的野兔。

事前带土教了卡卡西处理陷阱的方法,因此现在的他只是站在一边,任由卡卡西折腾陷阱里的小动物。卡卡西毕竟是个法医,想必对小白鼠之类的生物早就麻木了,处理这些很容易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同情的小家伙时丝毫不留情面。

带土在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卡卡西,你是不是习惯性的喜欢靠着树站啊?”

“什么?”

刚起身的卡卡西闻言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部撞上了身后的树干。

“现在也是,感觉你在树林里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背部靠着有树的地方走。”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卡卡西回头看了一眼倚靠着的树干。

“最好不要有这样的习惯,虽说这样做看似能缩小需要观察的范围,但实际上反而成为了视野障碍,遮蔽了一部分感知。”

“原来如此。”

“而且,这样做会阻碍你的退路。”话刚说完,带土忽然快步走向卡卡西,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迅速伸出双手撑在卡卡西的身体两侧,直接把他圈在了自己的臂弯内。

“你看,就像这样。”带土说。

卡卡西一时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一双异色的眼瞳茫然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带土,微微屈膝的姿态让本和带土差不多高的他扬起脖子,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呼吸透过口罩轻轻地撩在带土的颈侧,激起一阵混杂着躁动的瘙痒。

要说惊讶,其实带土自己也有些惊讶,做出这样的举动时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卡卡西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站位很适合压过去,然后他就把想法付诸了实践。

不过能靠这么近地看着他,倒也不亏,如果能把口罩也摘了就完美了。

这么想着的带土顺势抬手伸向卡卡西的脸,被卡卡西一把抓住。

“带,带土……”卡卡西的呼吸乱了一拍,视线在带土的脸和手之间来回飘忽,“你要做什么?”

他在紧张。

带土故意笑出声,喉间发出震动,带着暖意的吐息喷在卡卡西脸上,引得他一个激灵,低下头不住地扇动睫毛。

“你觉得呢?”带土俯下身,试图对上卡卡西躲闪的视线,“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我们应该……只是要达成合作的协议而已。”卡卡西尽力想让自己冷静,可发出的声音中还是透露着明显的动摇。

“我们确实要达成合作协议,不过我可不打算仅此而已。”

带土忽然挣开被卡卡西抓住的手,反过来扣住他的手腕慢慢提起来。

“仅仅是合作协议不会让我这么大费周章,而且凭我的感觉,你并不对此感到抵触。”

“可是我……”

“你讨厌我吗?”

怎么可以用这么狡猾的问法?身体被禁锢在树干和带土之间,狭小的空间和不断进攻而来的话语让卡卡西感到无所适从。他不可能讨厌带土,永远不可能,就算是说假话都无法否定这一点,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承受的了将带土拖下水的后果。

既然如此,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月光洒落在山林中,树荫在卡卡西脸上投射出柔和的黑影,暗淡的光芒下,他的银发比往常显得更加虚幻,双眸中的坚毅和克制剥落,暴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脆弱。

左眼上狰狞的疤痕此时也不那么明显了,带土一直觉得不可思议,卡卡西脸上的伤痕似乎对他的颜值没有丝毫影响,从某种角度来看反而还因此显得更有味道。

在那一瞬间,卡卡西缺乏色素的左眼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该死的,带土低声抽气,无意识地更加贴近。

这男人这样子,有点可爱啊。

“卡卡西,你……”

不合时宜的乐声忽然奏响,在静谧的林中显得极其突兀,悦动的音符将原本具有束缚意味的氛围击打的支离破碎。

带土的手机响了。

妈的。


接完电话的带土绝望地发现,之前绝好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现在的他不得不带着卡卡西往回走。好像得救了的卡卡西趁机从他双手间钻了出去,再想圈就难了。

带土权衡了一下,发现似乎已经不能挽回了,只好无奈地面对现实,调整好表情重新看向卡卡西。

“你饿了吗?”

“饿了。”卡卡西拼命点头。

于是乎,镜头转回猎屋。


带土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他在极其舒适放松的休息状态下被强行唤回工作模式,且被打断了一个绝好的撩人机会,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气急败坏地对着白绝爆粗口,而是冷静表示自己现在身在山中,为了不拖延事情就让白绝把相关文件带过来。

他做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有吗?没有。

“所以你出去干嘛?为什么一脸不爽啊?”

“我在想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二位。”

“『你说什么?』”来自吃的正香的二人不明所以的异口同声。

白绝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不该来,他原本并不想干预带土的私生活,更对自家若头的性取向没有半毛钱的兴趣。反正死的也不是宇智波的人,就算找个借口把事情压着,等明天早上让离开了卡卡西之后能安心工作的带土去处理也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一点,他一个单身狗也不至于在夜晚的寒风中飙车跑到深山老林里看这对认识没两天就奔着情侣去的极品秀他一脸。

白绝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大写的尴尬,但是……

他又看了看手里拿来的资料复印件,雾隐的运输车被劫,交易货物被洗劫一空,负责交接的二人尽数丧命。

他们的周围最近才发生了一件与毒品关联的事件,也死了人。

这股不详的死亡气息让白绝产生了说不清但绝对算不上好的预感,这也是他最终决定今晚就找带土商量的最重要的原因。

白绝站定,摇了摇手中的文件,轻咳了一声。

卡卡西很快就注意到了白绝的意图,他回头瞧了一眼呲着牙大口吃肉的带土,试探性地问,“你们有正事?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啊?”

“如果你能这么做的话,我会很感激。”白绝飞快打断带土听上去无比呆滞的声音,礼貌却强硬地把围裙都没脱的卡卡西直接请出门,但在门口还是被卡卡西回马枪的一句“记得看着点儿架子上的山猪啊,小心被烫到。”猝不及防地喂了一口狗粮。

白绝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带土,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半晌。

“怎么了?”带土颇好笑地看着面色凝重的白绝,“来都来了,说事儿啊。”

“你和旗木卡卡西是真准备发展下去吗?”

“看情况,不过也差不多。你问这个干嘛?”

“虽然是老生常谈了,但你应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吧?旗木卡卡西现在已经知道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目前为止你对他的警戒措施真的足够吗?”

“……我自认为是足够的。”带土嗅出了白绝的暗示,心思一下从飘忽的天空中落回地面,他起身走向房屋的东南角,在摆放着户外装备的一排立柜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手工木柜。带土打开木柜,从衬衫的内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格里的保险箱,从中拿出一个小型平板,按开电源。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带着平板返回的带土走到白绝面前。

白绝并没有接话,而是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带土。

“被劫走的粉是当时三条路线中的一条,其他两部分货物都没出事。出事地点在木叶的城郊,靠近涡之国的野外公路上。运货的车辆被直接扔在路边,幸亏那里人烟稀少,车被雾隐负责水运交接的人先发现了,要不然捅到木叶警署那里又要限制我们的情报,处理起来会麻烦10倍。”

“这个地点……距离我们地盘的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不管是不是故意这么做,但肯定是冲着宇智波来的啊。”

“没错,雾隐现在已经对我们怀有不信了,不过由于出事的只有这一路,他们还没有完全表态,但我们这边的调查一定要趁早,尽快给他们一个答复,才不至于影响到接下来的生意。”

“死者都是一刀穿喉?尸体现在在哪里?做过尸检了吗?”

“还没有,今天下午才出的事,尸体一具被带回了水之国,还有一具交给了我们,已经带回去了,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收到信息,初步断定是割喉造成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车子……啧,没能留下吗?上面明明可能留有劫匪的线索。”

“毕竟是雾隐自己的车子,我们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们留下来。”

“如果这次交易是按照我定的规则进行的话,交接的地点应该是近两天才确定的,那么这个点的交接信息是在哪里确定的?”

“你问到点子上了。”白绝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材料,“昨天晚上,地下赌场的第12交接室。”

“为了加强保密性,交接区域的走廊入口有身份确认系统,内部不设监控,物品的进出也受到严格控制,但熟悉内部规则的人都知道,如果进入者有足够的身份能力去要求的话,可以删除进出的记录。我去确认过了,他们进行交接的时间就在你和卡卡西走后半小时。”

“就因为这个,你怀疑卡卡西?”带土看看文件又看看白绝,脸上的表情充分显示出他的不以为然,“首先一点,那张给卡卡西的黑卡时刻处于赌场方的监控之下,就算他想进交接区域也不会有人让他进去的。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推荐我去的赌场?而且卡卡西怎么知道那天我会带他过去?”

“是我推荐你的,但这不重要。这项交易的货物运输会持续近十天,劫持就发生在卡卡西去过那天之后,这太巧了,别怪我怀疑,而且……”白绝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我可没说进到交接区的是卡卡西。”

带土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的分辨率不高,且光影很不自然,像是直接在屏幕上拍下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出照片中那个打扮极具特色的人。

“斯坎尔?”

“我加急了叫赌场的人查的,刚发过来。昨晚在交接区域旁边的商务区拍到的,短短一秒钟,这家伙显然了解赌场构造,看得出是刻意躲着监控。”白绝冷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说过卡卡西认识斯坎尔没什么奇怪的?收回前言,现在我并不这么觉得了。”

带土盯着白绝手机里的照片,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他像是在考虑,双眼缓慢闭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现在,我说说我的想法。”


站在猎屋外的卡卡西开始感到无聊了。

一般来说,人一觉得无聊就容易胡思乱想,于是卡卡西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树林里的那一幕。那时的带土离他太近了,近到他都能数清这个眼睛漂亮的男人的睫毛,带土的表情很玩味,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逗他,带土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因为声带的破损,带土的气息熟悉而陌生,带着一种难言的热度。

真是糟糕。

卡卡西摇了摇头,觉得很滑稽地伸手拉起自己身上的围裙。

也许他真的对这种偏向感性的信号不太敏锐,竟然到现在才真正清楚地意识到带土的意图。没想到天藏在一开始就是对的,带土对他有好感,确切的说,是失去之前与他相关的所有记忆的带土,对一个本应只有一面之缘,怎么看都甚是无趣的法医学副教授产生了好感,这简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而他呢?抱持着暧昧却柔和的态度,默许了带土的靠近,他甚至知道自己也在隐约期待着带土任何形式的亲近。

深夜的山风裹挟着寒气,即使如此也没能吹散卡卡西脸上的燥热,这让他倍感懊恼。

裤子口袋中手机的震动唤回了卡卡西带着隐秘喜悦的神思,他收拾了一下混乱的脑袋,按亮屏幕。

那是一条只有一句话的短信。

【据点转移,明晚11点于原据点3碰头告知。     ——蛇】

卡卡西的大脑飞速转了起来,他只在原地停顿了5秒钟就理清了思路,并结合自己的猜想果断地做出选择。

卡卡西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地面,尽量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慢慢挪到猎屋门边的窗下,贴近窗沿,侧耳倾听。


TBC


开始搞事倒计时……


【带卡】镜 03-END

·??土×六火卡

·中篇,突发脑洞

·不是刀,不是刀



带土的反应非常快,他闪电般地撤开触在镜子上的手,在卡卡西茫然的目光下连退两步。

卡卡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伸出手描绘镜子上出现的裂痕。

有凹痕,有触感,不再是仅有影像而无实感的东西,这个裂痕是真实存在的。

“怎、怎么……”

“是我的失误,”带土有些沮丧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我不该直接接触镜子。”

“可是你之前明明也有碰过,为什么这次就裂开了?”

“那次和这次的动机不一样,之前不是我自发的接触。”

“还有这样的限制吗?”卡卡西暗暗记住,回头一想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自发的接触,难道不是指触摸的动作本身有问题,而是你……你想到这一边来?”

“……”带土干脆撇开眼神不看卡卡西。

“是这样吗,带土?”

“这不重要,”带土说,“我的想法是什么不重要,我不可以过去,就是这么简单。”

“你的想法怎么可能不重要?”

“就算你觉得重要,又能怎么样呢?”

镜子的里面,或者对卡卡西来说那其实跟一块玻璃没有区别,总之就是另一边的世界里,带土保持着距离,勉强回头看向他。

“冷静点,卡卡西,这样的反应不像你,你本来可以克制住自己。我不会过来,你也不会这么希望,从我出现的那天起你应该就已经清楚才对。”

卡卡西还想说些什么,可张嘴的瞬间脑内却是一片空白。

敲门声就像是掐准时机一样响起,卡卡西再想说话都不得不被打断。

鹿丸在进来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了些许沉重的氛围,到嘴边的话头生生停住,疑惑地皱起眉。

“火影大人?”

卡卡西连忙调整好自己,“什么事?”

“就是佐助刚才说的事情,这件事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我想到一些可能会派上用场的计策。”

“哦,反应这么快?”卡卡西走回火影的办公桌前坐下,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嘛,毕竟川之国的这邪神邪教和你也有些过节,看来这次你很在意啊。”

“他们的副产物现在还埋在我家森林里呢,不死者的事情不能拉长战线,速战速决比较好。”走向火影桌的鹿丸随性瞥了一眼,不巧就看到了镜子上的裂痕。

“额?这是裂了吗?”

“……嗯,不小心碰到了。”

“真可惜,”鹿丸对着镜子探究似的多看了几眼,“最近几个月看火影大人都很珍惜这个镜子,裂开一道痕总归不好看。”

“没关系的,”卡卡西说,“这是我的不小心造成的后果,所以今后每次看到这道裂痕,都会提醒我不能再去碰碎它。”

既然带土说卡卡西可以克制,那他除了克制别无他法。没关系,一直是这么走过来的,别被一时的得意冲昏了头脑,别奢求太多。

要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佐助带回的是来自川之国汤隐村的救援信号,根据情报基本可以断定战后邪神教的残党再次兴起了不死者的制造实验。这回卡卡西很果断的接受了鹿丸的建议,采取迅速秒杀的战略态度,在听完鹿丸有些残暴的计划之后也没怎么反驳,只是考虑到这次任务的大环境比较血腥,要杀的人也不少,就没去委任大多处在恋爱氛围下的十二忍,而是在木叶留下鹿丸镇守,亲自点了一群暗部时代的老手部下带过去。

自从卡卡西当上火影之后一改工作狂的姿态,很少这样身先士卒地参与任务,也不知是不是因此而导致身手真的退步了,在这次川之国的任务中他一不留神被人一刀捅进了肚子里,刚开始出血量还挺多,把同行的暗部吓得半死,直接导致邪神教被彻底屠了个干净。

其实被捅的时候卡卡西倒是没怎么慌张,反应很快地脱身反杀。只是在包扎伤口的时候,他默默注视着自己衣服上和手上的血迹,忽然就想起带土那句“你可以克制自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混沌的暗部时代,每天生活在自责和痛苦中,靠着那一点近乎磨损殆尽的自控力压制着自己,活着,只是拼命地活着。

可能他注定一辈子就只能这么度过。


这次暗部对卡卡西的伤势反应太过激烈,还没等卡卡西回到木叶,这件事就已经传到了鸣人和小樱的耳朵里,导致其实伤口已经基本处理过的卡卡西一脸懵逼的在村口大门遇上了迎接的二人。

两位学生一见到自家老师,立刻开始各行其是,鸣人绕到卡卡西身边,少见地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小樱甚至准备直接上医疗忍术了。

“等会儿等会儿,”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卡卡西被如此关照的态度吓了一跳,“怎么了你们两个?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儿小伤而已,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暗部发回的消息说的是老师你受了重伤啊。”鸣人表情都没变一下,明显是不相信卡卡西的话。

“没有,没那么严重,”卡卡西试图安抚着急的学生,“在川之国做过初步处理了,过一段时间就好。”

“但如果不做进一步治疗会很麻烦吧,卡卡西老师总是比较擅长隐瞒,应该重视自己才行啊。”

“鸣人说的没错,”小樱在一边摩拳擦掌,笑容中带着十足压迫,“腹部的贯通伤是小伤吗?你还就这样走回来,不裂口就怪了。卡卡西老师,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做进一步处理吧。”

于是卡卡西就很无奈地被自己的两个学生一左一右驾着带到了医院里,一边感慨“孩子们是真的大了啊以前都那么好欺负现在软硬不吃啧啧”一边乖乖坐着让小樱用掌仙术修复裂口,好不容易折腾出来逃回火影室里,结果文件没批两份鹿丸就来了。

“火影大人,听说您受伤了?”

“你们怎么都知道了?”卡卡西手上一滑差点签了带土的名字,抬起头苦笑了两声,“小伤而已,早就习惯了,忍者受伤这么稀奇的吗?”

“可您是火影,是这个村子的象征一般的存在。您本来是不应该亲自出这种任务的,结果还在任务中受了伤,暗部的那群人都想要引咎辞职了。”

“……那么严重吗?”

“您现在已经不是暗部了,不能再抱持着反正只要任务完成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法,这些事都是交给别的忍者做的,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整个木叶村,所以请更加珍重。”

鹿丸的语调公事而严肃,卡卡西不好意思糊弄过去,想想自己这次也确实是太不小心了,只能点头接受。


卡卡西是在早上回来的,被拉去医院之后也没回家去看看自家镜子里的那位,直接去火影室处理连日积压的文件,一直工作到晚上才在鹿丸的劝说下回去。

卡卡西临走前只跟带土说了有个任务要他去,既没说是什么任务也没说几天回来,他还不习惯有人等他归来的情景,自然也不知道等待的人的心境,但当时的带土看上去也不甚关心这些问题,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关照他要小心。

带土应该是不知道卡卡西什么时候能回来,会以怎样的状态回来的,但在卡卡西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带土的声音却像是等在那里一样恰时响起。

“欢迎回来,卡卡西。”

卡卡西保持握着门把的动作停在原地,下意识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莫名觉得这是今天最让他心情舒畅的一句话,忽然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却令人舒适的安心。

“我回来了,带土。”

卡卡西关好门,走到镜子前敲了敲镜面。

带土的视线从上到下把卡卡西扫了一遍。

“受伤了?”

“……”卡卡西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

“怎么?没有吗?”

“受了点伤,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卡卡西此时非常想照镜子看一看自己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受了伤,奈何在这面镜子里看不到自己。

“你是怎么发现的?”

“感觉,你的动作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这也行?卡卡西无语了。

“做过处理了吧,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好。”带土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大爷相,“都叫你小心了啊,怎么还受伤?真是垃圾。”

“是——是。”

“老是坐办公室肯定会松懈的,看你平时也有锻炼,但神经上还是不免大意吧?”

“是——是。”

“以后这种工作交给你学生做,鸣人那小子虽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不接触黑暗的现实也不行啊。”

“是——是。”

“我说卡卡西,”带土原地盘腿坐下,习以为常地抱怨,“你是不是又在糊弄我啊?”

“没有啊,我在想事情。”

卡卡西在镜子的对面学着带土的样子坐下,他很喜欢这种奇妙的对称感,尽管隔着一层玻璃,但他和带土正互相注视着,这种现状本身就能给他带来欣喜。

“想什么?想我是个笨蛋之类的?”

“稍微有点不一样,但也差不多。”

“我说你啊,有点良心好吗?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回来,面对如此感人的举动,你却觉得我是笨蛋?”带土很是气愤的样子,右脚带着些许烦躁敲打着地面。

卡卡西觉得这样的带土很有趣。

“谢谢你,带土。”

“呜哇,忽然又对着自己觉得是笨蛋的人道谢,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卡卡西伸展脊椎靠近镜面,双手曲起轻轻握住脚踝,止住手指的颤动以掩饰内心深处的些微紧张。

“我在想,我一定是喜欢你,所以才会因为你在而感到安心。”

窗外是溶解了夜晚星星灯火的漆黑,窗内是暖黄色的灯光包裹下的小居室,气温相差不大,却带着一股熏人的暖意。这种感觉卡卡西并不陌生,对他而言那是太过遥远的东西,经过三十多年的冲刷和沉淀,他已经记不清大多的细节。但这东西一旦体验过就一辈子都没法忘记,跟每次和父亲一同从学校回到家时的感觉一样,仅仅是两个人,就能让一个空旷的空间充满平和安稳的气氛。

不需要太多事件也不需要太多特别的活动,说不出理由却不愿意离开。因为两个人拥有彼此,所以才会依赖,才会想念,才会希望能够继续活下去。

带土正面接受了卡卡西的话语,他反常的没有害羞也没有忽然发神经戴上面具去掩饰心情,只是迟疑地向卡卡西伸出手。

指尖在接触到镜子之前堪堪停住,随后缓缓放下,秋日清风带下的树叶一般,随着气流飘然而至,又被吹远。

“我知道。”带土说。

卡卡西惊讶地睁大眼睛,差点直接站起来。

“你知道?”

“是啊,在镜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来就把这件事想通了。”

“所以我才会来。”带土的语气很平静,视线却没有一刻离开过卡卡西,“我觉得你大概是想见我的,而我也想见你。”

卡卡西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的窘迫,有些受不了带土的视线,慌张地撇开脸,拼命想要抑制脸上的热度,但他的肤色太白了,即使带着面罩带土也能轻易看到他通红的双颊。

“真意外,我以为你不是容易脸红的人。”

“嗯……我也很意外。”

“什么啊?”带土失笑,“啊,不过在这儿呆了这么久,确实有点习惯了,你不在的这几天久违地体会到了寂寞的感觉。”

“托你的福,我也久违地体会到了回家的感觉。”

“既不在属于我的时代,又没有属于我们的未来,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是啊,足够了。”

带土和卡卡西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两人都没有试图触碰镜面。

冷气凝成的露水从草叶上滑下,空气中逐渐浸染上秋意。


最近围绕在卡卡西周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奇怪到卡卡西都不能在休息时间全神贯注地品读《亲热天堂》,总觉得有人在边看他边窃窃细语,而且大多都是鸣人那一代和他作为火影的部下。

有种微妙的似曾相识,但卡卡西一向对自己的事没什么印象,一时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熟悉感。

不过当晚一回家,带土就以超乎卡卡西想象的方式让他回想了起来。

当卡卡西开门的时候,戴着橘色面具和亮粉色的尖角帽,拿着纸礼花的带土就站在他面前。

此时的卡卡西充分体会到了家里呆着一个活宝的心累感,他总是、总是、总是能够让你在开门之后做不了接下来的事情,必须要先在门口石化几秒才行。

就比如现在的卡卡西,和镜中带土相处了好几个月的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你、你、你……”

“哈哈!是阿飞哦!阿飞就在你面前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阿飞猛地拉开纸礼花,“砰”的一声,色彩斑斓的彩色小纸片四下飘落,有好几片直接穿过了卡卡西的身体落下,在接触到地板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房间中消失。

卡卡西怔然看着地板,又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明显因捉弄了他而感到愉悦的阿飞,一时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汇集成一击右勾拳挥了过去。

拳头穿过了阿飞的脑袋,像打在空气里一样直接挥空。

不对,卡卡西很快明白过来。不是像,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打到。

“其实呢,阿飞还是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就是把自己投影到这边的世界里,不过也只是影像啦,实际我还是在镜世界里,怎么样?吓到了吧哈哈哈哈~”

卡卡西的眼角止不住地抽动,他转头看镜子,发现镜子里只映照出了房间里的阿飞,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果然带土其实还在镜世界里。

“确实有点吓到了,”卡卡西再次伸手,直接从阿飞的脑袋穿过去,挥了挥,“不过这效果倒是和神威挺像的,是不是我到镜世界也可以揍你的实体一拳?”

“可是你过不来,所以打不到我,气不气?”

卡卡西决定不接这话。

“所以呢,你今天这是做什么?”

“咦?”阿飞因卡卡西的这句话而呆愣了一下,“你不知道我在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形态下有什么企图啊?”

“鸣人他们都还没有表示吗?”

“表示什么?”

“明天是你生日啊。”

“……………………哦——”

卡卡西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大家都怪怪的,说起来去年好像也是这样,七班的三个人私下商量给他个惊喜什么的,那前几天就都神神秘秘的。

“所以……你前两天问我日期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倒是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果然会这么说啊……不过既然其他人都准备在明天,那我就是第一个了。”阿飞取下面具露出带土的脸,顺便在面具里侧直接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个点着蜡烛的小蛋糕,直接端到卡卡西面前。

蛋糕上用奶油画了个稻草人,稻草人旁边还蹲了只兔子,看的卡卡西直想笑。

“喏,虚拟小蛋糕,不过蜡烛是可以吹的,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至少许个愿吧。”

卡卡西不停地眨着眼睛,看看带土又看看蛋糕,忽然产生了很不真实的幸福感。不过说什么不真实,带土其实根本不在他面前,没有现实存在与他相关的东西,更别说真实了。

但他现在捧着蛋糕站在自己面前,除了伸手触碰不到之外,仿佛没有丝毫违和感。

“谢谢,带土,我很高兴。”卡卡西的眼眸弯成好看的新月,盛满笑意,他用手指勾下面罩,低头凑近蛋糕。

房间中的身影忽然产生了一阵虚幻。

“啊啊,等一下!”带土慌忙端着蛋糕跑到镜子边,“那个,其实我这个状态不太稳定,一旦离镜子太远就会模糊,所以那什么,还是靠着镜子吧。”

说着就把蛋糕举在了镜子前面。

卡卡西看着带土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投影是有风险的吧?”

“唔……不能说没有,不过也不是特别有风险,短时间内的话没问题,大概吧。”

“带土,你真的是个笨蛋。”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卡卡西却只是顺应气氛站在镜子前面,镜面中的带土站在一侧,把点着蜡烛的蛋糕捧在什么都没有的另一边,像是一个错过了祝贺时机的尴尬参与者,模样甚是滑稽。

“带土,”卡卡西侧头看向身边的虚像,“一会儿就好,你能不能让镜子映出我?”

“……这可能,有点难,因为我要复制你,这、这很危险,一不小心可能会扩大镜子的裂痕。”

不行吗?卡卡西垂下眼睑,依照着习惯想要放弃的瞬间,不知为何忽然止住了。

虽然还没到,但是离他的生日已经没有多久了。

只此一次,他想任性一回。

“拜托了,带土。”卡卡西说,“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带土说:“好。”

下一秒,自带土出现时起,带着裂痕的镜面上第一次映出了卡卡西的身影。

这可能和月读有点像,卡卡西这样想着。一样的美好,一样的虚假,但还是有着决定性的不同,无论是他还是带土,都在这段相处的时间中保持着奇妙的理智,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缺乏真实感的陪伴,知道哪一条线是不能跨过的,就算有一时的失控也能很快地控制住,恰到好处地、谨小慎微地享受着这种错位影像般的重叠。

卡卡西知道带土的回归对木叶村没有好处。

卡卡西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不能重新来过。

卡卡西知道带土最后只能存在于镜中世界。

卡卡西知道自己终归还是会回到无人的家。

他那么聪明,自然比谁都清楚。

那又怎么样呢?


卡卡西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带土站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装点的很可爱的小蛋糕,为他过那个曾经成为他的噩梦、现在却只会留下美好的画面的生日。

他感到了满足。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卡卡西将双手十指交扣在一起举在心口,以默读的方式许下他早就想好的愿望。

近在耳边,传来他无限熟悉的人声音。

“生日快乐,卡卡西。”


桌上闹钟的指针指向12点。

圆月的轮廓逐渐清晰,天空再一次变得高远,夜风中已经开始渗透着一丝凉意,走过夏日的沉闷,却又还没有过分寒冷。

就是这样的时节,9月15日那一天。

卡卡西睁开双眼,镜中映照出他自己的面容。

没带面罩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像是什么人留下的礼物。


-END-


【结局并不重要】

一人结局:并不存在什么镜世界的带土,一切都是卡卡西的梦境。卡卡西在梦中也知晓隐忍,他对现实的理解让他绝不允许自己触碰到本不该存在的带土,因此才设置了这样的规则。故事中所有带土说的话都可以理解为卡卡西借用带土的立场对自己说的(所以没有带土的告白),镜子的裂痕是由于卡卡西想见带土的感情太过强烈,而潜意识打破了自己定好的规则。让带土为他过一次生日就已经是卡卡西最大的奢求,卡卡西最后许的愿望是希望带土能够幸福。


二人结局:实际存在镜世界,带土为了见卡卡西而改变了镜世界的规则,让其和现实世界的一部分法则相连,带卡两人隔着空间度过了一段日子。镜子的裂痕是因为带土在那一瞬间疯狂地想到卡卡西身边,以至于差点打破世界法则,所以之后带土在卡卡西告白之后才忍住没有告白。带土改变规则的约定就是为了给卡卡西过一次生日,因此在见证卡卡西许下愿望的瞬间消失。还有一个小彩蛋,带土是在自己的生日启程的,呆了半年多以后在卡卡西的生日离开。


感觉卡卡西在感情方面是比较被动,不怎么放的开的那种,这就是一个卡完全没放开的故事。突发脑洞,大家看看就好_(:з」∠)_

【带卡】镜 02

·??土×六火卡

·大概是中篇,一个给我写感觉有点浪费的脑洞

·可能比较苦,但不是刀


从见到镜中带土的那一天起,六代火影在事务繁忙之余,生活中多出了一项可做减压可做休闲的半娱乐性科研活动——调查带土到底能做什么。

首先的一点,既然带土能够感知到镜子里映照的景象,换句话说就是只要改变镜子的位置,卡卡西就能够让带土看到他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于是几天之后,卡卡西利用火影权力,把镜子搬到了学校门口,美其名曰让孩子们注意衣着打扮,身为忍者断不可穿得过于随便云云,其实他只是私心想让带土看看活在和平年代的学生们而已。

卡卡西找人来搬镜子的时候,带土因为突然发生的变故而吓得吱哇乱叫,惊慌失措地扒着长方形的镜框,镜中的景象一前行,他就像是怕被丢下一样追过来,尽全力把自己的身影保留在镜框里。

刚开始这情况把卡卡西吓了一跳,一度制止了镜子的搬运,但在看出带土没有真的慌张之后,卡卡西就彻底装耳聋,一边礼貌地和负责搬运的忍者谈笑一边时不时丢个得意的眼神给镜中的带土,这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把镜中的带土气的直跳脚。
“哇,哇!笨蛋卡卡西你干什么啊?!你这混蛋!别往前走了快给我停下!”

“麻烦你们了,这样的易碎品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移动,真是帮大忙了。”

“喂喂喂!既然知道是易碎品为什么还要搬啊?!让镜子安静地呆在你房间里不好吗?万一真碎了怎么办呜哇啊啊啊啊!你!就是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给我注意点啊啊啊啊!角要碰到了啊笨蛋!”

“是啊,最近孩子们的穿着渐渐变得随便了,对忍者来说,合适的衣服可是关系到任务的成功率呢。”

“你这个面罩男有资格说别人吗?!这群人只是在恭维你而已给我注意到啊笨蛋!喂,不要突然加速好不好?我不擅长应对景象变化啊!你有在听吗卡卡西你你你这个大辣鸡!不要无视我啊喂!”

“时间?嗯,放个两三天应该就可以了,毕竟这次只是想让孩子们重视自己的服装而已。”

“……等等,你要放我在外面过夜?!”好不容易又闯回镜面内的带土闻言大惊,脚下一滑,半边身子再次脱离到映像之外。

“别开玩笑了!我会冷死的!虽说感觉不到冷但也会寂寞死的!大晚上的把我放在堪比鬼屋的学校门口你真的舍得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说起来,最近渐渐回暖了,就算晚上出来也不是很冷呢。”

“不要在微妙的地方回答我啊!我不需要这种天气情报!你……你太坏了吧!你这家伙原来不是这样的!放我回去!我要回你家,不要去学校!”

把混蛋、辣鸡这些词都骂完了,词穷的带土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卡卡西这种在他看来丧尽天良的行为,最终语气开始怂了起来,像个暑假刚结束的厌学症孩子一样皱起脸委屈巴巴,那种抑郁的气质让一直无视他的卡卡西都快绷不住了。

直到在学校门口安置好镜子,客气地送走搬运的忍者,卡卡西这才开口对着带土说话。

“晚上我会过来看你的。”

“过分了,过分了啊!卡卡西辣鸡你别走!有种你……喂你真走啊?万一我给碰碎了怎么办啊?!等、等等,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的,你把镜子搬回去行不行?你倒是回下头啊!”

卡卡西真走了,他早在搬运镜子之前就在镜子后面贴了保护的结界符,能够反弹受到的冲击并给他发送信号,而且也叮嘱过学校老师要小心别让熊孩子去碰镜子,所以他并不担心带土会受到什么伤害。

不过卡卡西绕回来的也很快,别说是晚上,他午休连饭都没吃就偷偷溜到学校附近,找了个极佳的高点饶有兴趣地观察起带土来。

此时正好有两个刚下课的孩子围着镜子看,卡卡西知道他们一定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但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这面镜子除了带土之外,照不出任何人的样子。镜中的带土面对着和自己腿差不多高的小家伙,有些茫然,又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点天生的温柔,尽管知道孩子们看不见,他还是蹲到和孩子们一样的高度放平视线,尽量露出柔和的表情,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脸的位置。

小时候的宇智波带土在家族中也绝对是一个异类,没有那么多宇智波异样的特质,不高冷不别扭,不是天才也没有多么高的思想境界,他有懵懂有憧憬有梦想,有孩子独有的自大和不喑世事的天真,关照老人和孩子,喜欢温柔的人和事,他就是一个阳光的开朗的男孩而已,仅此而已。

他的天性没什么特别,但在忍者的世界里,就是有人做不到这样,很多人都做不到。

本来宇智波带土就是一个懂得改变自己来守护他人的人。

要是现在有人看到卡卡西的样子,大概会感到惊讶,因为这位平时不是严肃就是游刃有余,很少流露出破绽的火影大人,此刻的笑容总觉得透露出一股微妙的傻气。

镜子前的孩子跑走了,到了饭点的小家伙们除了食物不再关注其他的东西,中午的校门口又没什么行人,百无聊赖的带土开始四处神游,试图变换角度看到更多木叶的景象。

从某一个角度,带土看到了山崖之上的火影岩。

卡卡西顺着带土的视线望过去,一时感到有些懊悔,事情已经过去,他不想让已然失去那么多的带土再对木叶产生不必要的伤感。

转回视线的时候,卡卡西看到带土面对着火影岩的方向,郑重而缓慢地鞠了一躬。

卡卡西就这样看着带土,直到支撑着立足点的双腿发软,才跳下高点缩进房屋的阴影处,将头深深埋进双肩中。

他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花了一点时间平复,起身慢步离开。

 

等到学校放学,校内的孩子们差不多走光了,卡卡西再次出现在带土面前。

此时的带土早已没了一开始的糟糕脸色,看上去心情甚好。

“还不错,这群混小子比我们那时候过得好多了。你这家伙虽然糟糕透顶,但勉强还是能做火影嘛。”

如此居高临下的语气没能让卡卡西脸上高深的笑容产生半点裂痕,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心情不错嘛,那我明早再来看你啦。”

“卡、卡卡西你等等!别别别,我看够了,真的!让我回去!”

“没事没事,你慢慢看,木叶的夜景也是很美的,夜晚的学校一点都不恐怖。”

“我没害怕!不是,等下……你为什么要特地说出来?我可是吞过十尾秒天秒地的BOSS好吗?怎么可能害怕这种东西?”

“那正好啊,我明早再来——”

“停!停!好吧,我怕你了,把镜子搬回去,求你了六代目火影大人。”

卡卡西本就只是想逗带土玩,并不打算真把镜子在外面放一夜,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点吃软不吃硬,带土语气一松就破功了。

“好了,看把你慌的,作为BOSS的尊严呢?”卡卡西好笑地伸出手敲了敲镜子边框,“把镜子带回去就是了。”

“嗯?”带土疑惑地看了看卡卡西空无一人的左右,“你准备怎么……啊!喂!”

卡卡西两手扣住镜子两边,身体后仰出微小的角度,小心翼翼地将落地镜抬了起来。

即使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可镜子倾斜产生的角度还是让带土猝不及防地扑在了镜面上。

两人直直盯着近在咫尺的对方的脸,同时愣住,气氛瞬间古怪了起来。

卡卡西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让带土接触镜面,之前他找了两个人搬动镜子,让他们一人一边很小心地将镜子直立着搬到学校,因此镜子倾斜的角度给带土带来的影响并不明显。

一个人搬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卡卡西的双肩贴在镜子上,而另一边带土的双手正好撑在卡卡西的双肩两侧,让卡卡西产生了一种被带土圈在怀里的错觉。但卡卡西既没有感觉到带土体重的压力,也没有任何触觉上的反应,他和带土就像在演动作电影一样,看似碰在一起,实际上还留有一丝绝妙的空隙。

卡卡西盯着两人似是接触的地方很久,连带土指腹被压出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却总也掌握不了镜子的厚度。

此世和彼世的距离大概也是这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带土撑起身体,一言不发地盯着卡卡西胸口看。

卡卡西抓紧镜子两边,侧过身慢步移进小巷子里。

在那之后,卡卡西虽然多次移动镜子,却再也没有试图凭一己之力去搬动它。

 

卡卡西第二件想要弄明白的事情就是镜子的成像问题。

“镜子里会映照出这个世界的景象,那么这部分景象是真实存在的吗?你对映照出来的这一部分拥有什么程度的影响力?”

带土给他的回答和卡卡西的预想差不多。镜子照出来的景象会在镜世界里形成复制出的小型空间,虽然会随着镜子角度的变化而变化,但实质上算是另一个地方,而带土对这个小型空间拥有的影响力很小,最多只能做到压弯小草这样的改变,连苦无都没法捡起来。

“啊不过,如果是我特别熟悉的东西的话,我应该可以直接复制一个原样的东西出来,然后这样东西就会在我这边真实存在了。”

“那两边景象会变得不一样吗?”

“会的,所以东西不能太大啊,要不然又会触犯到法则了。”

卡卡西想了想,第二天在回家的途中买了一份红豆糕,打开包装纸放在镜子前面。

带土从没受到过这种待遇,诧异地眨巴着双眼。

“给、给我的?”

“嗯。”卡卡西在镜子前盘腿坐下来,伸展线条美好的手臂轻扣镜面,他似乎把这个动作当做了和带土的一种交流,“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带土忽然蹦出镜框,再回来的时候脸上戴着漩涡面具。

“前、前辈~~!你怎么这么温柔啊!”

“不要,”卡卡西语气平静,漆黑的双眸直视带土,“别一不好意思就戴面具,虽然很有趣,但看不见脸了啊。”

“卡……”

“而且,这样没办法吃吧。”

带土斜着眼摘下面具,脸上透出可疑的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线,撑着膝盖坐在正对卡卡西的镜子对面。

“可恶,这不公平,为什么你这么帅啊?!”带土动作粗鲁地抄起一块红豆糕,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回轮到卡卡西茫然了。

不过带土的烦躁在红豆糕入口之后瞬间消失。

“好吃!”带土陷入对甜食的享受之中,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复制的关系,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那大概确实是你复制的关系吧。”卡卡西也拿起一块,眼瞳中笑意狡黠,“因为我让老板做的时候掺了辣椒粉进去。”

带土一口红豆糕噎在喉咙口,憋得脸上通红。

“骗你的。”

“卡·卡·西!”好不容易咽下红豆糕的带土脑门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你是不是根本就在拿我开心啊?”

卡卡西难得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好像是的。”

带土郁卒。

“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世界太虚假了,只有甜食能治愈我了!”

“可是坏人不会给你买红豆糕啊。”

“……”

带土权衡了一下,最终比起思考如何反驳卡卡西还是选择了红豆糕,乖乖坐着拿起下一块。

“话说,明明都让我不戴面具了,你还带着面罩是不是不太公平啊?我已经都快忘记你下半张脸长什么样了。”

卡卡西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于是很自然地拉下了面罩。

“真是久违了啊。”带土盯着卡卡西的脸,很是感慨,“总觉得小时候也很少看到你的脸,毕竟你除了吃饭都不摘面罩嘛。不过……”

“你下巴上有颗痣,这我还记得。”

卡卡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下巴,连自己都不太记得那颗痣的位置了。

“倒是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因为很有标志性,而且是不是无关紧要又不是你决定的。”带土拿手中吃到一半的红豆糕指着卡卡西,“反正连面罩都摘了,干脆吃一块吧?”

“我不怎么吃甜的。”

“又不是不能吃,再说不吃不就浪费了吗?浪费如此美食可是对店家的大不敬啊!”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卡卡西苦笑着拿起一块棕红色的糕点,淡淡的红豆香气萦绕在鼻尖,他迟疑地嗅了嗅,小小的咬了一口。

好甜。

 

鹿丸发现最近火影大人无论多忙,就算工作到深夜也要回家,就像是有人在等他一样。这种可能性的出现让鹿丸感到讶异,毕竟都住在一个村里,火影大人如果家里有人了,那还真……挺想知道是谁的。

“这么问可能有点不合适,不过火影大人是有恋人了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卡卡西面不改色地批着文件。

“因为火影大人最近一定会回家,以前太忙的时候明明都住在火影室这边的。”

“啊,这个嘛,”某位六代目大人从文件里抬起头,特无辜地眨眼,“最近有点认床了。”

“……突然吗?”

“对。”

一个曾经站着都能依靠浅睡恢复体力的暗部,人到中年突然认床。鹿丸要是信他,干脆辞职算了。

“火影大人,您真的没有……”

“我家没人哦。”卡卡西回答地很巧妙。

可是既然没人,每晚回去干嘛?在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围绕旗木卡卡西继真颜之后又产生了一个新的谜团,知道了此事的鸣人还特意找了个借口到卡卡西家里看了一圈,发现真的没人,只有个莫名其妙的大落地镜,给这个谜团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至于落地镜,虽然不至于成为谜团,但也成为了一个神奇的话题。村里人表示都第一次知道卡卡西喜欢镜子,不仅喜欢,还喜欢把镜子到处摆,说他是热爱照镜子,好像也不怎么照,就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旗木卡卡西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盛夏时节,卡卡西收到了佐助回乡的报告,第二天早上就又开始着手搬镜子。

这段时间被搬了好几次的带土已然习以为常,配合着镜子移动的速度来到火影室,漫不经心地问:“这次又去看什么?”

卡卡西说,“你侄子要回来了。”

“谁?”

“你侄子。”

“佐助?木叶还留着他?”

“木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残酷了。”卡卡西趁着鹿丸还没来,把镜子移了移,正好映照出火影的办公桌。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也许,因为是你吧。”

走到桌子边的卡卡西闻言笑了。

“不,不仅因为是我。”

 

带土看到佐助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那个佐助啊,现在竟然变得这么靠谱吗?不过这身黑袍子有点装逼过头了吧……什么?居然在外面旅行?这么好的吗?你们这是把木叶的业务都拓宽到别国了啊。”

卡卡西碍于七班的孩子都在,不能接带土的话,只好选择性无视掉这个对自家侄子评头论足的家伙。

不过当佐助开始说正事的时候,带土倒是闭上了嘴,安静的就像不存在一样。

“看来世界也并不完全太平。”

卡卡西刚送走七班的三人,就听到带土这么说。

“是啊,只要忍者的本质不变,把纷争从世界上去除根本是不可能的。”

“卡卡西。”带土叫了一声,却没能直接说出下文。

卡卡西站在原地没动。

“我那时,并不是全都做错了吧?”

“我不知道。”

“我挣扎过,在被世界抛弃的地方,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但我还是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吗?”

“我不知道。”卡卡西转过身,缓步向镜子靠近,“带土,我无法说你是对的,却也不觉得你全错了,作为忍者生存是否正确,这个问题的答案没那么简单。”

“现在的木叶也没能找到答案吗?”

“还没有,但我觉得现在的木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使不是我,甚至不是鸣人,也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总有一天……你凭什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卡卡西说。

“一个人很可怕,一旦产生了某个强烈的念头,世间的一切都会被看作佐证,无需他人逼迫,他就会自行切断所有的退路。”

“你是在说我吗?”

“我在说我自己,不过可能没有区别。”

他们都是这样,在做出最让自己痛苦的决定时没有去寻求过任何帮助,因而没人知道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更不会有人来纠正他,告诉他“你这样不行。”无法依赖他人的人被自己加注的压力击垮,不再相信世界的人兀自陷入黑暗。

卡卡西和带土唯一的不同在于,最终还是有人救了卡卡西,而带土的救赎却来的太晚。

“要是你那时来找我多好。”卡卡西低着头,从带土的角度只能看到护额下的几撮银色的头发,右手成拳轻轻敲在镜子上,“你应该来找我的,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就是没有来?”

这样我们说不定还能够互相弥补伤口,或许就全都不一样了。

“其实,那段时间我倒是有在看着你。”

“那样不够,光是那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卡卡西微微抬头,皱起的眉宇间渗出一丝苦涩,“你应该……来我身边的。”

那时的我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

卡卡西忽然有些分不清是在抱怨当初的带土,还是在述说现在的愿望,他开始有些害怕这些话给带土带去的影响。

带土第一次自发地伸出手,抚上卡卡西手所在的位置。

还是那样,一点热度都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这样的举动仍然让卡卡西感到欣喜。

安静的火影室里忽然响起“咔——”的一声脆响。

一道裂痕从两人手指交叠的地方出现,划过肩膀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镜子的左侧。

大暑已至,立秋将近。

 

TBC


【带卡】镜 01

·??土×六火卡

·大概是中篇,磨长篇的时候莫名多出来的脑洞

·镜=净只是无聊的文字游戏,别认真


木叶的早春回暖的缓慢却柔和,细雪融化得悄无声息,原本高远的天穹开始靠近地面,等村民们注意到阳光温度的变化时,原野上已然点缀起星星点点的青绿。

位于密林之中的这个村落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比其他地方多一分清爽,四季分明,景色不说绝美却也怡人,加上近年鲜少有战争,给这片背负厚重历史的因缘之地覆盖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朝阳初升,光下的街道浮现出人气。

大概就是在这样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

 “早上好,卡卡西。”

刚刚遵循生物钟醒来的卡卡西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

“你睡觉也戴面具,就不怕呼吸不畅吗?”

“……”

“傻站着干嘛?不认识我了?”

“你先闭嘴。”

卡卡西睁大双眼,一只手还停留在揉搓睡乱头发的动作上,他保持着刚起床的慵懒动作僵立在原地,少见地陷入了思维短路。

带着面罩的脸上是难以形容的表情。

他不太明白。

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不明白面前的男人在说什么,不明白他到底有没有睡醒。

眼前的景象让卡卡西有些不能理解,可面前的男人仿佛是听从了卡卡西从睡醒之后唯一吐出来的话,就那样双手环于胸前定住,颇有意见地挑眉,却一语不发。

卡卡西想伸手捏捏脸来确认自己的精神状态,又觉得这样有点蠢,只好退而求其次。他回头看了一眼床铺,那里已经被整理好,被子铺的方方正正不见一丝皱褶,就像还没有人使用过一样,新的让人害怕。

简单而一成不变的房间宛如梦境一般,充满虚幻感。

但……这终归是现实吧。

于是卡卡西勉力压下震惊,组织了一下想法,问出了他目前最疑惑的问题。

“带土,你为什么会在镜子里?”


昨天晚上,结束一天火影工作的卡卡西一回家就看到这面落地镜挡住了家门。

镜子周围绑了一圈审美微妙的紫色金边丝带,看上去像是一件不合时宜的礼物,由此卡卡西才没有直接把这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当成恶作剧扔掉,大型垃圾的处理总是麻烦的,况且这面镜子很新,还怕别人不知道是给卡卡西的一样,摆放的位置把他家门堵的严严实实。

卡卡西检查了一下镜子周围,没发现什么异样,他回想了一下最近的工作活动,也没觉得有谁会送这种礼物给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着手把镜子搬进了屋里,当然,他先一步把紫色丝带拿了下来。

算了,明天问鹿丸吧。卡卡西瞬间变得很敷衍。


现在看来倒是省去了问鹿丸的功夫,就算是那位智商逆天的军师大概也不能给现状一个符合常理的解释。

能够解释的,只有现在已然脱离常理的人。

“个中原因很难说明,但简单来说就是,我现在存在于这个镜(净)世界里,而这面镜子连接了你所在的现实世界和镜世界的部分景象。”

“镜世界?”卡卡西惊讶地伸手摸了摸镜子,触到的只有一片无机质的冰冷,“你还活着?活在别的世界里?”

“准确的说,宇智波带土已经死了,我只是留下的灰烬被净化过的某种东西,为了区别,你可以叫我……”镜子里的带土低头想了一下,“嗯,叫我‘净土’。”

“净、净土?”卡卡西忽然结巴。

“对,因为是带土的残渣被净化过的东西,所以叫净土嘛。”带土看上去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那你……并不是带土吗?”

“唔,我虽然是带土,但也不是。我还有记忆和自觉,不过和真正的带土还是有区别的,我,呃,呃呃呃……”

镜中原本试图解释的带土注意到卡卡西瞬间的沮丧,下文全都压在喉咙里,变成了卡住的唱片一样奇怪的单音。

“好吧,不要在意细节,我就是带土。”

“嗯?可是你刚才……”

“刚才的不算,我就是带土。”

卡卡西慢慢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设定,他看向镜子,那里映出他房间的景象,但却没有他的身影,取而代之是那个穿着上忍服,带着木叶护额,开朗地笑着的男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带土,但同时,这形象却又让他感到如此亲切。

这让卡卡西感到心情很好。

“看来我并不是因为火影工作压力太大而产生了羞耻的幻觉啊。”

“啊,你果然成为火影了吗?”带土得意地咧嘴,“果然如我所说,看来你至少没有荒废自己,卡卡西。”

“只不过现在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已经想要退休了。”卡卡西放松地笑开。

“喂喂,你还年轻吧,就想着退休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都奔四了好么,还年轻?”

“啥?你带着面罩根本看不出来啊!”镜中的带土似乎真的很惊讶,瞪大双眼嘴巴张成O型,“自从到了镜世界,我对时间已经不太敏感了,对了说到这个,你们现在是秋天吗?”

“不,才早春。”

“啊……误差这么大吗?”带土扶额,“我原本是想设定在夏秋交界的时候,结果也不知道是来早了还是来迟了。”

擅长收集情报的卡卡西敏锐地对带土的这句话起了反应。

“带土,你说你可以设定到这里的时候,但为什么不能过来这边?”卡卡西重新抚上镜子,指腹的热度带起镜面上的一圈水汽,试图感知带土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温度。

可惜除了自己的体温,他依旧什么都没能感觉到。

带土右侧的杏眼视线低垂,没有伸手触碰镜子。

“你是被什么人关进那里的吗?还是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真的,很难解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带土抬眼,扯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我感觉这既不是某个人的行为,也不是我自己的选择,一定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而我是这个现象的一部分,所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镜世界的因果。”

“但也正因为我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能改变的东西有限,如果我去你那边,连同你所在的世界的法则都会发生改变。”

“也就是说,你只能存在于镜子里?”

“对。”

“这样……”

卡卡西并不意外。

本来他在理智上就没有期待过会有这等好事,无论他有多么希望带土能够活着,活着看看现在的木叶,活着在他身边,跟他说:是吗?原来这个世界可以不是一个地狱。

卡卡西切身了解,无关他的愿望,带土不会再回到这个忍者的世界,不会再回到木叶。

至于这面镜子里的带土,对他来说是无上的惊喜,却也不那么逾越,就当是此世和彼世之间产生的美好的小失误,也未尝不可。

对情况终于有所掌握的卡卡西开始仔细观察起镜子里的带土。

“你在那里吃什么?”

“我现在不需要吃东西。”

“那里会冷吗?我们这儿现在还飘着一点寒气。”

“不会冷,我现在更像是一个灵体,几乎已经没有人类的需求了。”带土有些好笑地看着卡卡西,“话说你这嘘寒问暖的,是我老妈吗?”

“觉得我烦?”卡卡西故意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弄得镜中的带土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是该服软好还是不理他好。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别的更想问的。”这样说着,带土特意背过身展示身上这套上忍服的全方位视角,又转回来,充满期待地望着卡卡西。

其实只是你想让我问对吧?

卡卡西心领神会,立刻从善如流地顺着带土。

“这身上忍服是怎么了?”

“哼哼,这就是我在镜世界的技能之一,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形象,像现在这样的上忍形态也是完全可以的哦!怎么样,很帅吧?”

“嗯,很帅。”卡卡西笑得温柔如水。

带土愣住了一下,忽然不好意思了。

“你,你这个反应不对……”

“嗯?”

“你应该嘲讽我的,虽然那样很让人火大,但在我的印象里,那才是平常的你。”

“我早就不是那样了。”

带土猛地抬头看向卡卡西,表情中弥漫着惶恐和不知所措。

尽管知道什么都摸不到,卡卡西还是抬手摸了摸镜子,“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带土的表情变得更痛苦了。

也许,他并不期待这样的回答吧。卡卡西想。

“你现在这样,虽然无法来到这边的世界,但既处在和我同样的环境下,也能够和我交流,已经很好了。”卡卡西安慰道,“虽然我现在挺忙的,但过几年等鸣人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就从火影的位置上退下来,那时候就可以悠闲地跟你讲讲我们现在的世界。对了,我还可以让你见见鸣人他们,现在变得很可靠了呢。”

“不,等不到那么久。”带土说,“我到了约定的日子就会消失,这已经是极限了。”

“……”

“还有一点,虽然我能看到你那里的一切,但对于你们那边,能让你感知到我就是我的全力了,其他人都不行。”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卡卡西在听到带土会消失的时候还是一阵失神。他早该知道这份礼物不过是暂时的。

就算是暂时的,他还是想要珍惜。

“说到火影,”镜中带土突兀地开口,“我也有件事想问。”

“什么?”

“你是不是该上班了?”

“啊。”

卡卡西如梦初醒,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闹钟。

已经迟到了。


当上六代目的卡卡西其实很少迟到,所以今天在火影室里等批文件的鹿丸倒是没生气,只是有点好奇地观察着面前总是忍不住弯起眉眼又强行摆正表情的人。

“火影大人,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都说了别叫大人啦。嗯,遇到一些小意外。”

“小意外?”

“嗯。”

“哈啊……”

“鹿丸,关于这个文件……”

见卡卡西刻意岔开话题,鹿丸也不至于闲的没事追问,跟着切换到工作模式。

只是让鹿丸感到奇怪的是,今天的六代目似乎对镜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趁着午休状似不经意地把火影楼里所有的镜子全都细细观察了一遍。

这、这是怎么了?鹿丸不是很明白,难道说他们的六代目大人一觉醒来忽然发觉了自己的帅气,开始对着镜子鉴赏了吗?可如果是这样有必要把所有镜子都看一遍?而且正反都看还要敲?还是说……

“六代目最近想买镜子吗?”

“嗯?”卡卡西将视线从会客室的小镜子上收回来,看向进来取资料的鹿丸,“不是啦,我最近买了个镜子,但不太清楚好坏,所以就想和火影楼里配的镜子做个对比什么的。”

“这样,”鹿丸恍然,“镜子还有好坏吗?我也不是很明白,火影大人有看出什么吗?”

“所以都说了,别加大人啊。”卡卡西又一次转回视线,看了两眼镜子,起身。

“嗯,果然还是我家镜子比较好看。”

鹿丸:“???”


今天的火影大人依旧非常忙碌,以至于他在火影室忙到深更半夜才猛然想起自家镜子里还有个人,这才打消了睡办公室的念头,草草收拾了一下跑回家里。

迎接他的是明明穿着上忍服,却戴着漩涡面具的可疑人士。

“卡~卡~西~前~辈~~~欢迎回来~!”

不忍直视,魔音灌耳,镜中人语气里的波浪号仿佛拥有实体一般穿过镜子弹在卡卡西的脑袋上,极其烦人地打着旋儿环绕在身边。

对了,这个形态下的他应该是叫阿飞。

卡卡西在门口僵立3秒,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低头脱鞋。

镜中的面具很委屈:“前辈!你怎么能不说‘我回来了。’啊?”

“我回来了。”

“太敷衍啦!明明有人在充满期待地等你,你却这样随口带过!应该更加饱含感情才对!”

脱完鞋的卡卡西停顿了一下,觉得阿飞说了也有道理,就为了以这种别致的方式和他说“欢迎回来。”,一直不睡觉等他等到深夜。

啊,不过今天早上带土有说过自己没有人类诉求,对时间也不敏感了。

刚刚萌出一点小芽的愧疚消失地无影无踪,卡卡西累得要命,匆忙赶回家还能见到阿飞这么精神地逗他说话,瞬间就不想理人了,自顾自走进房间,脱下火影袍挂在椅子上。

“前辈前辈,你是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呢?还是——”

“我吃过了。”卡卡西解开背甲,“现在太晚,今天又一直坐办公桌,一天不洗没什么。”

“卡卡西前辈……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那好吧,你说你说。”

“你是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呢?还是和我——玩些好玩的~呢?”

卡卡西依次脱下外衣,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紧身衣,他抬头云淡风轻地看了带土一眼。

“我选择睡觉。”

然后卡卡西走到床边成大字形躺倒。

可是阿飞并没有因为卡卡西的无视行为而就此闭嘴,漩涡面具上露出的眼睛死盯着卡卡西,扎人的目光让卡卡西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前辈~你睡觉穿的好多啊。”

“……”

“把紧身衣也脱了嘛,还有裤子,裸睡很舒服的哦,试一次你就知道了。”

“……”

“前——辈——你陪我玩一会儿嘛,阿飞要是太寂寞可是会死掉的哦~!”

“……”

啊,啊,啊。

这个烦人的兔子先生。

躺在床上的卡卡西右眼微微张开一条缝,瞄了镜子一眼。

阿飞没有错过这个瞬间,立刻配合着摆出一个极其风骚的姿势。

“前辈,你看我!”阿飞一把掀起漩涡面具扔到一边。

漩涡面具下面是虎纹面具。

“面具的下面,还是面具哦~!”阿飞手舞足蹈,把这一惊天戏法慷慨地展示给卡卡西看,“是不是很有趣?明明觉得‘啊,这回终于能看到脸了!’然而——啪,还是面具呢!”

卡卡西痛心疾首地坐起来,刚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聊,又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也做过类似的事,一下变得心情复杂,很烦躁地瞪了阿飞一眼。

“还想看吗?我还有哦~!”于是阿飞故技重施,这回露出的是白色的六道面具,卡卡西干脆盘起腿,双手环在胸前好笑地看戏。

“然后呢?还有吗?”

“哎?”阿飞呆了。

“只有三张面具,就让你这么得意吗,阿飞小朋友?”

“啊,唔……还不够吗?”镜中的阿飞犹豫了一下,忽然嘿嘿一笑,“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阿飞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于是白面具的下面又是一张漩涡面具。

卡卡西:“……”

银发的男人无声地笑了,他起身走到镜子边,不管自己光裸着的肩头,将半个身子贴在镜子上,伸手动作轻柔地在平滑的表面上敲了敲。

“你啊,消停一点吧。”卡卡西的声音低沉和缓。

阿飞停下动作,摘了面具。这回面具下面终于是带土的脸,他没有戴护额,因此卡卡西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双杏眼,里面不再有血色勾玉也不再有轮回,有的只是一片安静的黑。

他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不甘寂寞似的不停扑闪着,视线却不与他交汇。

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

卡卡西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他撑起靠在镜子上的身体,转身回到床边。

“我有点累,先睡了。”

“嗯,晚安,卡卡西。”

这回是带土的声音,被摧残过的声带发出的声音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样子,但还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温暖,一样的令卡卡西感到安心。

在睡眼迷蒙的时刻,卡卡西恍惚地想,也许他只是想要带土的这句话而已。

也许他一直在等的,就是稀松平常的一声晚安。


TBC

【带卡】废墟之心 05

·现代pa,黑道带土×法医卡卡西

·卡卡西中心,主带卡,有显性天藏→卡,可能出现止鼬

·有私设


攻略进度30%,累计60%,好感度+20,累计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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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声嚷嚷着的小家伙注意到正在靠近的男人时,他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理由很简单,这个男人戴着趣味诡异的旋涡状面具,而且是甩着袖子蹦跶过来的。

面具男蹦到近处后突然一个猝不及防的加速,直直地突刺到小家伙面前,还伸出一只手搭到人家肩膀上。

“怎么啦~?”

故作欢快的语气,然而搭配上大叔的声音就显得有点超现实。

小青年很明智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并没好气地甩开面具男的手。

“你谁啊?”

“我是这个赌场里最帅的阿飞~你找我有事吗?”自称阿飞的男人一边飘着音一边试图靠近,又伸手去勾小青年的胳膊。

小青年身高165cm,而面前的面具男差不多是180级别的,那手一勾,整个人都挤了过来,压迫力十足。

“你干嘛?别碰我!”小家伙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反应开始变得激烈。

“你这个疯子从哪儿来的?有你什么事啊?滚开!”

“哎?哎哎哎?你、你怎么骂人?”面具男很受伤。

“我骂不骂人关你什么事,这里负责人呢?快给我把这家伙弄走!”

“唔……小朋友你给我出难题了……”阿飞歪过头试图卖萌,“我自己怎么把自己弄走啊?”

“这我不管,你只要……你、你说什么?”

小青年的气势消失了一瞬,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给自己加特效的可疑的家伙。

“阿飞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哦!很棒吧~!嘿嘿嘿嘿~”

小家伙的嘴角抽了抽。

负责人?吉祥物还差不多。

不对,吉祥物也不会是这样的。

“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啊,我说的是大实话啊!这个赌场里最帅的阿飞就是负责人哦,对吧?”姑且不问这个带着面具连脸都看不到的人为什么总要强调自己的帅气,这样说着的阿飞转脸向桌边的轮盘手征求意见。

轮盘手带着一副斯文的眼镜,一看就比较人精,从刚才就听说老板来了,现在虽然不知道大佬演的是哪一出,但依旧露出了非常专业的微笑。

“是的,阿飞先生。”

小孩彻底傻眼。

“你、你这种的怎么会是这里的负责人?”

“因为我很帅嘛。”

“……”

小青年终于发现和这个人不能正常对话了,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当然的,没有人愿意出来帮他,因为面前这个如果走在大街上不出三分钟就会被逮进警局的奇怪家伙姑且是……是这里的负责人。但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只好尝试着和面前这个漩涡面具继续交流。

“既然你是负责人,那你管事吗?”

“当然,阿飞很能干的哦,出什么事只要找我就对了!”

“那么……”小家伙猛地指向刚才的轮盘手,“这个人在我赌轮盘的时候出千,你管不管?”

“哦哦!”阿飞很是惊讶地看向那位轮盘手,“你出千了吗?”

轮盘手:“没有。”

阿飞把脸转回来,“他说他没有。”
“他明明就有出千!我都看见了,只要查查监控录像就能知道!”

“啊,可是……”

“别跟我可是,你要是不管,我自会找人来管。”小家伙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镇定了下来,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个赌场可见不了光,就算木叶的警察不管,我不能叫公安厅吗?非要我说出自己背后是什么人吗?”

“哎,小朋友你冷静一下,阿飞可没说不管啊。”阿飞好像有点慌张,大幅度地抖动起上身,“我想说的是……我们这里赌桌上没有监控哎。”

“怎么可能?”小家伙大惊,“你当我傻吗?哪有赌场不装监控的?”

“也不是说没有监控,但因为装在天花板上,只能看到大体的影像,如果是出千这类的小动作的话根本不可能看到,毕竟赌桌上牵扯到个人隐私嘛。也就是小朋友你提出的调出监控影像完全是不可能的,啊哈哈哈。”

“别叫我小朋友,”小家伙冷笑一声,“这样的话,那我只好找人来了。”

“嗯……阿飞是无所谓啦,”自称阿飞的男人似是无奈地摆手,“你就算直接把公安厅的柱间找来我也没办法,不过做这种任性的事情对你父亲会产生的影响肯定是负向的啦,明天的新闻除了播出我们赌场倒闭,一定还会出现‘大臣儿子出入赌场,是人格的堕落还是教育不利?风评持续存疑’这种标题哦,而且相比我们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赌场,与你有关的新闻会更久地留在媒体上哦。”

阿飞俯下身,视线与青年平齐,面具下的眼瞳中一片平静。

“你父亲,现在本来就不好过吧?”

“……”小家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手上的手机差点滑脱。

“当然,当然啦,阿飞我可是超好的人,你说的事情也肯定要管啦。但凡事都要公正对待嘛,从阿飞的角度来看,只可能有两种情况啊,一是他出千了,一是你说谎了,对吧?”

“我、我没说谎……”小家伙开始有点结巴了。

“这是你的一面之词哦,阿飞可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就相信你。但又没有录像可以证明谁在说谎,所以阿飞想到一个很妙的思路!”

“从动机入手嘛。我们赌场的轮盘手工资其实也不是很高啦,可不是说堵客输得多他们就赚得多,所以就算他出千坑了你的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哦~啊对了,你之前好像还说他因为你父亲现在的处境而刻意膈应你,但你看,一个小小的轮盘手膈应政界大臣的儿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你就不一样了哦,现在你父亲处境尴尬,你现在行动也各种受限吧?不能在明处大手大脚地花钱,所以才会躲到地下赌场来玩,谁想到不小心把零花钱给输光了,这才故意指摘赌场的人出千,想要逃债吧?呜哇,这么一想你的性格真糟糕哎,一定不受欢迎吧?”

“不、不是的……”

“哎嘿?可是这种状况下,阿飞觉得这个思路是可能性最大的哦!啊,还是说你有别的比较合理的想法吗?话说回来,我们赌场没有在各赌桌上设置监控这种事在登记特权的时候说明表上有写吧?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面对和欢脱的语气完全成反比的连珠炮一般的强势话语,小家伙的脸彻底变得煞白,这本来就是父亲随手送给他的特权,他根本没有认真看过什么说明表。

“我、可我真的没有……”眼角和鼻尖逐渐泛红,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开始意识到自己在这里似乎没有胜机。一开始让人觉得滑稽可笑的面具,现在看在他眼里却生出几分恐怖来。

“啊,顺便一说,刚刚说轮盘手工资不高啥的,那个是骗你的。”

青年仿佛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你?!”

“哇,生气了!”阿飞“蹭”地一下窜起来,在小家伙面前像是某种蛇类一样很是得意地扭掰着身体,“啊但是,阿飞没错哦,是被骗的你不好!真生气啦,那你打我啊?我可是这里的负责人,有帮手的哦~你打得过我吗?”

小家伙被气得不轻,脸跟眼角一般红,下意识又拿起手机,却想起刚才阿飞说的话,政界人士害怕媒体,这是毋庸置疑的。他犹犹豫豫地把手机放下,心生委屈。

 

卡卡西刚把连帽衫套好走出来,就听到面具带土说“骗你的”,又看看小家伙已经被带土搞得红了鼻子红了眼,忽然想埋怨带土两句,人一好好的小家伙,怎么怎么,这么快就搞得要哭了呢?

会跟孩子玩诡辩的色拉叙马霍斯,真是糟糕的大人呐。

于是唱红脸的卡卡西非常及时地过去救人了。

尽管卡卡西穿着连帽衫,帽檐拉得很低还带了个口罩,浑身上下就露了一只右眼,乍一看上去就是个蒙面人,可疑度和阿飞不分上下,但他声音低沉,语气温柔,而且还很体贴地帮忙挡住了阿飞,导致原本无依无靠的小青年感到了一丝被关照的温暖,下意识就把他当好人了。

蒙面人回过头,很是治愈地弯起眉眼,低声说:“别怕,我是巡警。”

小家伙的表情更亮了,看着他的眼神千分惊喜万分感激。

蒙面人又指了指面前开始荡漾小花的阿飞,“我是他朋友。”

小家伙的笑容僵在脸上,郁卒地表示:“……”

果然木叶警匪一家亲,这个没人可以信任的世界根本就是虚假的。

卡卡西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家伙表情上的风云变化,安慰性地拍了拍他。

“别担心,虽然你搞不过这个人,但我可以带你安全地出去。”

小家伙还在懵逼之中,也没在意蒙面人和阿飞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几声仿佛要飘上天去的“前辈~~~”,然后他们交谈了大概一分钟不到,两人就达成了共识。

“那这位小朋友就由我跟他说明好了,这边就麻烦你了,阿飞。”

“不麻烦不麻烦,哎呀哎呀~我跟前辈什么关系嘛~!”

 

一脸茫然的小家伙被拉出赌场区域的时候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他猛地扯住卡卡西的手停下脚步,委屈地差点哭出来。

“反正你们这些大人都一样,就知道欺负我……”

卡卡西回过头去看他,没有甩开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

“可你也是大人啊,你有二十岁了吧,应该知道在这种场合下闹事是不好的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那个轮盘手,他、他真的出千了!”

“你想要证明你心中的真相,这在本质上很好,但行为上明显欠妥。你连阿飞的谎言都没法看穿,更别说说服他了,在那种场合下你的行为不仅不能为你证明什么,反而会连累你最亲的人。你能明白吧?”

卡卡西看到小家伙着急地要哭,又不像是在说谎,原本想的那些糊弄人的瞎话一下都忘了,只想认真地回答这孩子的困惑。

“那我应该怎么办?忍着被人骗?那个叫阿飞的家伙和那个轮盘手一样,明显就是看不起我!他们看我父亲最近被批判了,被、被加上些莫须有的罪名,就不正眼看我了,反正我就是父亲的附属品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呜、呜哇……”

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肯定,小家伙干脆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卡卡西有些感慨地看着面前幼稚地哭泣的小家伙。

挺好的,都到了这么大,才知晓什么是委屈,什么是世间的不尽如人意,还有能够哭出来的感性。

这是个活在呵护之下的孩子,所以还有改善的余地。

卡卡西微微弯下腰,伸出双手搂住小家伙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相信你没说谎,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你,就像明明你应该是最了解你父亲的人,但没有关心你的心情一样,在舆论和权力的面前,个人的意向就是这么脆弱。”

“那我,什么都做不到的话……就只能被欺负吗……”

“小伙子,你之所以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而已。”卡卡西放开小家伙,带着怜爱的笑容一掌拍在他头上,“别总是意气用事,你要变得聪明起来,多学些东西,去研究那些你害怕的、现在还敌不过的人和事,至于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你只需要先记住他们,没必要马上就有个了结,毕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卡卡西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时眼中隐约的刀锋,但看着他的小家伙注意到了,不由得被凛然的气势惊得抖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你该长大了,小东西。”

卡卡西直起身,双手抓住小家伙的双肩把他往筹码兑换处推,“我跟阿飞说好了,今晚这里的事情就先不追究你,兑换处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现在,去把你的钱换回来吧。”

“……哎?”原本失落的小家伙闻言骤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蒙面人。

卡卡西只是向他摆了摆手,右眼弯出一道好看的月牙,“下次长点心啊,别再瞎闹腾了。”

 

阿飞在送走卡卡西和闹腾的小家伙后,立马把管理人叫了过来。

“去跟兑换处说一声,如果小孩去拿钱就给他。”

“……啊?”

管理人第一次碰到这种处理方法,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吗?跟兑换处说,小孩换了多少筹码就给他多少,他是大臣的儿子,少惹不该惹的人。”带着面具的带土此时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有,去把那桌的监控调出来,如果荷官确实出千了,直接让他走人。”

一直在旁边听着自家老板和小家伙的对话的管理人更加懵了,但为了不让这位依旧带着面具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佬生气,还是吞吞吐吐地应了一声。

带土瞥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管理人,忽然嗤笑出声。

“喂喂,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因为目前大臣的境遇不济而疏远他吧?”

管理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可能的,那家伙虽然算不上好人,却也绝对不坏,现在上面有人搞他,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是谁,但木叶高层这德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说翻脸就翻脸,上来个更难搞的家伙我们还怎么混?你也别摆出挤兑人的态度,都被人家察觉了不是?那小孩虽然处理方法比较幼稚,但毕竟成长环境不一样,直觉还是挺准的。”

“可、可是万一被带下水……”

“真到要倒台的时候,他能波及的范围还很难说。而且就算真被连带,凭我们和大臣的接触程度肯定逃不掉,不差这么个小孩儿。”

“确、确实……”管理人哆哆嗦嗦地点头,“但是,那个,直接踢人是不是有点……”

“我能接受有小心思的人,轻微的自以为是也勉强能忍,但不知天高地厚就不行了。”

可是您之前才跟您那位白毛客人说不会轻易裁人啊!管理人欲哭无泪。

“小家伙是好对付,可卡卡西不行啊,我可不想把重要的投资搞砸。”

“哦……”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白毛吗。管理人感觉自己终于能够理解一部分老板的想法了,不由松了口气,拿出对讲机开始联络。

刚把老板的旨意传达完,一回头就被放大的漩涡面具占了满屏。

“……?!!”

“哎~呀~!这么一想阿飞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过来呢!正好这次可以视察视察,小胖你跟我说说情况呗?”

 

卡卡西刚走回赌场区域的时候,就看到阿飞活力四射地围着管理人转圈圈,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橘黄色的小行星在绕着地球不规则旋转,他也不知道是被戳到了哪里的笑点,忽然就很想笑。

于是等他走到阿飞和管理人面前,还带回来一连串低低的哼笑。

带土本来正在兴头上,调侃管理人玩的风生水起,第一次听到卡卡西这种带点傻气的笑声,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直接摘下面具,语气也回复正常。

“怎么了?”

卡卡西被带土问的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想起面前眨着眼询问自己的带土和刚才那个撒欢的阿飞之间的反差,不知怎么就笑得更厉害了。

“喂喂,”带土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卡卡西你至于吗?有这么好笑?”

“对、对不起,就是觉得……哼,呵哈哈哈,有点奇怪……”

一定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蠢蠢的带土吧。卡卡西一边笑得打颤一边愉快地想着,现在的阿飞虽然是一种演技,但那种愣头愣脑的样子还真有点小时候带土的感觉。

说不定现在这样真的挺好,带土因为不记得所以没有负担,他因为记得所以总是下意识想要温柔对待带土,如果能就这样构建新的关系也未尝不可。

“奇怪?啊,虽然确实不算正常……”带土神色复杂,“不过这个‘阿飞’也不常用,有些情况我不方便出面,需要一个装疯卖傻的角色蒙混过关,在私下谈几桩比较麻烦的贸易时偶尔这样而已。”

“原来、如此,噗……”

“笑够了吧?!”带土恼羞成怒,把面具扔给一边的管理人就扑过去,扯下卡卡西的兜帽狠着劲儿揉了两把白毛。

“啊哈,哈哈,好痛……”

卡卡西被撸毛撸的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像只刚打闹完的猫咪一样蜷起身体微微缩头,笑到颤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抬手擦去眼角的眼泪,口罩下的皮肤因激动而有些泛红,被揉开的刘海下显露出刻着伤疤的左眼,此时和右眼一同弯成一轮新月,眼睑微微张开,稍显色素不足的瞳孔中盛满笑意。

带土的动作停了下来,视线在卡卡西身上定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卡卡西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夸张了,带着些许歉意地瞄了带土一眼,哪知道带土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完全不记得要表现出生气。

带土回过神,挑眉,“终于笑完了?”

“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卡卡西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

带土被这操作惊得呆在原地,随即举双手投降。

 

“所以,白绝你觉得他是在恭维我还是真心这么觉得?”

今晚的白绝依旧活在烦躁之中,在回来的带土第三次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回头甚是冷漠地回答。

“不管是哪一边,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不不不,如果是恭维的话只能说明他还是比较重视我的,如果是真心这么觉得,那就是有戏!有戏懂吗?!”

“竟然能有这么乐观的想法,身为听众真是受教。”白绝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恹恹地接话,“所以呢,你是觉得他用‘可爱’来恭维你根本就是逗你玩?还是觉得他很认真地认为一个三十代一米八的大男人带着面具学JK说话是真的‘可爱’?”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只能说明旗木卡卡西的审美异常。”白绝冷酷地得出结论,引来了带土的不屑一顾。

“那是你没有领略到面具的魅力加成效果。况且你明明也是个长得像植物一样的家伙,还好意思评论卡卡西的审美?”

“靠,你真的要在paro文里这么吐槽我?”

“白绝,”从刚才开始就在房间里来回转圈的带土终于舍得停下来,表情慎重地把视线投过去,“我感觉卡卡西真挺好啊,怎么看都顺眼,我要谈恋爱了。”

你TM难道昨天还不是恋爱模式吗?白绝一个白眼翻上天,表示无话可说。

不过白绝并不阻止带土的这种状态,毕竟带土既没有影响到平日的工作,也没有因为热衷和卡卡西见面而表现出智商下降,反而因为固定和卡卡西见面,所以不会出现到处鬼混夜不归宿的不健康生活。就算由于约定而导致每天晚上不在公司,但也一定会在白天做好最大限度的准备工作和补救。带土依旧是以家族为最重的若头,只要这点不变,白绝就不会做过多干涉。

更何况旗木卡卡西看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第二天早上,看着晨间新闻上播报的分尸案最新进展,带土收到了那份详细的尸检报告,还附带几张尸体照片。

带土拿起来看了两眼就被一大堆描述人体的名词闪花了眼,赶紧找人把报告寄给对此还算精通的止水做进一步分析。

“说起来,这个报告怎么到我们这儿的?”

“今早直接寄到公司的,没有寄件地址,至于寄件人的名字……”白绝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玩味地笑起来,“是斯坎尔。”

“……哈?”带土感觉自己听错了,狐疑地转头看向白绝,“斯坎尔,是最近经常听说的那个摄影师斯坎尔吗?就是一个画着奇怪妆容,一边给大蛇丸卖情报一边暗地里卖大蛇丸情报的家伙?”

“黑色地带的话,我也只知道一个叫斯坎尔的情报商,而且这次的信封里也有他标志性的照片形式的情报。”

“啧,虽然该夸奖这家伙胆子大,竟然敢去阴大蛇丸那个疯子,但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是一路货色吧?”带土不太高兴地皱眉,“卡卡西怎么会让斯坎尔把东西寄过来?”

“斯坎尔虽然神出鬼没的,但在黑色地带的人际圈很广,如果卡卡西也调查过这里的话,认识他也不奇怪。”

“听传闻这家伙不太好啊,光是和大蛇丸有关系这一点就已经超过警戒区了,得让卡卡西离他远点。”带土黑着脸碎碎念,无端生出一点不爽。

“好,先把这个斯坎尔的底细彻底翻出来。”

“……我说啊。”白绝真要给这个已经开始过度保护的少爷跪下了,“斯坎尔再怎么麻烦也不过是个情报商而已,只是因为手上的情报比较有价值而有点名气,我们可没那么多功夫抽调资源去查一个本身没什么价值的家伙。”

“我不管,你找人去查就行。”

“不是,少爷你讲点道理……”

“哟,这什么为难语气?”带土气定神闲的一个嘲讽抛过来,“情报通白绝先生,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

“你只是嫌麻烦对吧?”

白绝郁闷地出门打电话拉人,边打边开始诅咒带土工作出错。

然而近几天的带土别说工作出错了,那效能比平时还要高出不少,甚至把之前一直和雷之国黑道之间谈不拢的一桩大型武器交易谈妥了,搞得白绝心情很是复杂。

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效应吗?可是只听说恋爱使人智熄,从没听说过能让人提高工作效能啊?

另一件令带土心情大好的事则发生在下午。

刚开完组内小会的带土收到了自家侄子的信息,内容就一句话。

你给我记住。

想也知道是因为和自己的约定被卡卡西察觉到而被玩儿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佐助同学今天被卡卡西导师请吃饭,在鸣人和小樱夹杂着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地去了。然后他就和卡卡西面对面,边谈学校的事情边吃饭,其间卡卡西完成了说话、吃饭、吃菜、喝汤等一系列动作,并成功没能让佐助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到他的脸,佐助吃到最后都开始怀疑人生,神情恍惚之间糊里糊涂就答应了一大堆学生工作的麻烦事,最后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并且从此对卡卡西老师的真颜探究课题充满敬畏。

至于带土的暴露,则是玩完学生很是满足的卡卡西一时得意说漏了嘴,结果而言直接将仇恨值转到了带土身上。

不过带土并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他对这件事的感想只有卡卡西果然很有趣,至于自己侄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除了幸灾乐祸之外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于是带土回了条信息:侄儿,定力这么差,小叔也帮不了你。

“嘿,白绝,最好让你那位黑绝兄弟小心点儿,”带土收好手机,起身套上外套,“我们的正牌小少爷这几天可能会心情不太好。”

白绝把会议总结拍在带土桌上,诧异地抬头,“你又惹他了?”

“我哪有时间惹他?我最近可忙了。”

也是哦。

白绝看带土要走,又低头看表。这时间国企职员都没下班呢,他就要走?虽说今天确实没剩什么事,但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今天带卡卡西去猎屋,好久不用了我先过去整理一下。”带土找了个可有可无的借口,不等白绝回话,拿好包一溜烟就不见了。

白绝:“……”

 

结果带土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翘班终归还是碰上事儿了。

一份文件直接传真到办公室,值班的白绝拿起来看了两眼就头疼了,发件人是水之国的雾隐干部,说是原本已经谈妥的白粉交易中途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有一批白粉被人劫走了,交接的雾隐还丢了两个人。

这事儿白绝没法决策,只好给带土打电话,结果得到一句“你把资料拿过来我看看。”

“你的约会是真重要啊,就不能回来一趟吗?!”

“可是我在山里啊,等我走回猎屋再开车回来还不如你直接过来快,速度点。”

白绝气结,奈何想想带土也没说错,只好认命地开车往山里的猎屋跑。

等他一脚踏进猎屋,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卡卡西脱了外套,V领衬衫外面罩了一件素色的围裙,捋起袖子在火上烤着一只去了毛的野鸡,空出一只手夹了块烤好的肉沾了酱就往身后递,带土衔着一根用过的竹签站在卡卡西身后帮他系围裙带,抬头由着卡卡西用小指把竹签勾走,接着特自然地一口把肉咬下来。

两人都注意到了白绝的存在,很默契地一起抬头,并不约而同地露出礼貌的微笑,搞得好像请人到家里吃饭一样,四周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白绝默默收回自己踏进猎屋的脚,转身走到外面,深呼吸。

是找斑老爷告状呢?还是直接辞职比较好呢?

 

TBC


三次元有点忙,最近脑子不正常,改大纲改到逻辑错乱,再不更恐怕我真的要丧了_(:з」∠)_

【带卡】废墟之心 04

·现代pa,黑道带土×法医卡卡西

·卡卡西中心,主带卡,有显性天藏→卡,可能出现止鼬

·有私设


攻略进度30%,好感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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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什么?

卡卡西看着面前巨大的螃蟹,陷入了沉思。

“这是蒸的螃蟹。”带土好心地给一脸疑惑的卡卡西解释。

“我知道。”

卡卡西放下刀叉,一手撑在桌上,没疤的右眼呈死鱼状盯着带土,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明明前菜都很正常,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下会出现蒸螃蟹,还是整只的。”

“因为顺季。”带土不以为然,已经伸手抓住蟹腿开始掰了起来,“这个时期的海蟹很好吃的。”

卡卡西决定放弃接带土的话。他环顾四周,精致典雅的暗色布景下,水晶吊灯发出暖黄色的柔光,宽广的大厅中分散着整齐的方形餐桌,其上点缀着蜡烛,衬花,以及香槟瓶。

“这里是西餐厅没错吧?”

“对客人来说是的,不过我是他们老板,所以无所谓。”

带土故意又掰断了一支肥大的蟹腿,一边津津有味地吃一边看向卡卡西。

“这可是我为了招待你而特意准备的,这么好的东西可别浪费了。”

“让你费心了,带土先生。”

“别加先生,麻不麻烦?”带土似是不满地皱起眉,“既然是要做朋友的,我不介意互相之间直呼名字。”

“……那好吧,带土。”去掉了敬称,从嘴唇上跳跃出那三个音节的时候,卡卡西忽然之间有种久违的感动,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刀叉,相互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特意准备吃起来麻烦的东西,是为了让我摘掉口罩吗?”

“……”

“是吗?”

见带土不出声,卡卡西就当他默认,口罩下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倒是才知道,学生们原来都这么想知道我的长相,以至于还要拐弯抹角地拜托家里人来查明真相。”

“啧,佐助那小子,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毕竟知道我手机号码的人还是不多的,和你有关系的又就他一个。作为佐助的导师,我有100种方法让他说出事实。”

叉子在餐刀上划过,卡卡西送给带土一个怎么看都带着些许威压的笑容。

“不过可惜,如果真的想让我脱下口罩的话,你应该把餐刀也拿走。”

话音刚落,卡卡西就在带土面前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刀功纯熟,带土眼睁睁地看着他用叉子搅断蟹腿,刀尖撬开蟹壳,顺着蟹的肌肉纹理快速切开,把软壳挑出,一步一步有序而细致,修长漂亮的手指上下翻飞,几分钟就把面前这只蒸熟的螃蟹彻底解剖,而且还非常强迫症地把挑出来的蟹肉码整齐,又把已然空了的蟹壳按照各器官的位置摆好,然后满意地点头,用餐巾擦了擦稍稍被弄脏的指尖,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唔,虽然熟了,但又是一份不错的实验报告范本,明天就让佐助做一个。”

从卡卡西开始解剖,到他收起手机拿起餐叉继续用惯常的方法,松开口罩一边的带子移开小段距离一点一点把蟹肉吃完,带土全程目瞪口呆。

“就为了不摘口罩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已经是执念了吧?我忽然也开始好奇你口罩下面长什么样了……”

“我的长相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吧,在意这种事情也不会有好处的。”

“有,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这样吗……”

吃完螃蟹的卡卡西回味着口中的鲜味,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确实挺好吃的。

“多谢款待。”

“吃饱了?”带土起身走到卡卡西旁边,手掌覆上他的肩膀,“那顺便陪我一会儿?”

“我晚上有论文要赶,先回去了。”

“哦?可我听我侄子说你最近很闲,根本没在写什么论文啊?”

“……”

面对带土怎么听都像是信口开河的说辞,卡卡西尽管怀疑,但还是默默在心里给佐助记上了一笔。


从餐厅内间的楼梯走到负一层,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从漆黑的视野中延展开来。这里是宇智波手下最大也最高档的引荐制赌场,能够踏进这里的人除了卡卡西这样的特许者,全部都登录在案。这里不仅提供筹码,还完备商业谈判室、交易所等一系列地下经营所需要的设施,代替弥漫的烟雾与扰人的叫嚣的,是彬彬有礼的笑脸以及暗潮涌动的算计。

卡卡西今天套了一件亚麻色的修身风衣,里衬是带红纹的白底衬衫,又穿了条褪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修长的要命,再加上一米八的身高,往服装店门前一杵就是个衣架子。

而且脸还好看。带土恨恨地想。

带土虽然和卡卡西差不多高,甚至还比他高一点,但由于体型比较结实,给人更多的是富有张力的男性魅力的印象,而非卡卡西那种刀削般利落的感觉。

两人穿的都算是休闲服,但由于气场在那里,所以站在尽是正装的客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带土这次过来只通知了一楼餐厅,而赌场方面对此一无所知,这也是为什么管理人从刚才开始就满头大汗地站在带土身后不停哆嗦的原因。

带土当然不会告诉管理人他只是嫌麻烦,虽说是自己制定的规则,但这里看管的太严了,如果事先说的话很可能给卡卡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回头轻描淡写地跟管理人说了一下卡卡西的情况,大致概括为“我的人”,然后拉着表情僵硬的卡卡西把赌场的前前后后都溜了一圈,一边溜达还一边解说。

卡卡西内心的茫然在逛完一圈赌场后升华成了极端的疑惑,他紧盯着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带土,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差不多就是这样,这个赌场的大致构造还是很简单的,只是各个单元比较复杂,于你而言应该挺好记的吧?”

“是挺好记的。”卡卡西平静地点头,“但能和这么多宇智波内部情报交易的东西,我恐怕难以轻易拿出来。”

“卡卡西,你是不是误会了?”看到卡卡西一脸严肃,带土不由失笑,“这次的不是交易,一定要说的话,是投资。”

“……投资?投资我吗?”

“是啊。一个商人在起步的时候如果都没有胆量投资的话,最终多半会一无所获。现在虽然也有监察机制,可无论哪一项都会耗费巨大的成本,所以只能由我自己来判断是否值得,并且做出决定。”

“就像你提出和他国黑道之间的贸易一样?”

“看来你姑且也了解过我,对,和那件事是一个思路。”

“那么,你怎么判断这份投资是否值得?”

“我相信你。”

带土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散发着阳光般和暖的味道,似乎还带着些许毛絮,让人鼻尖发痒。

卡卡西感到莫名的燥热,下意识抬手蹭了一下脸,又想起自己戴着口罩。

两人无言对视了良久,卡卡西首先移开了视线。

“你的相信毫无根据,这不是一个站在高位的负责人应该说的话。”

“我有根据,”带土一直看着撇开视线的卡卡西,语气中充满愉悦。

“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

“况且我觉得你也不太关心这个问题,只要知道我有诚意就好了嘛。”

带土把身后抖出残影的管理人招过来,问他要了一张黑色的金边卡,转手就递到卡卡西面前。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又想起昨天大和的话,最终还是慢吞吞地伸手接了过来。

“这张卡不仅仅是这里的通行证,还是一张信用卡和特权卡,额度很大,不过我估计你不关心这个问题,毕竟你会来这边赌博的可能性是很低的。但这里有很多黑色地区的情报在流通,只要你想,这里的所有门都必须为你打开。”

带土,他果然……知道自己在调查分尸案。

卡卡西垂眼看了看手中那张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散发出高级感的黑卡,不动声色地收进风衣的口袋里。

“明天早上,电视上就会报道你们家族组员的死因,多半会解释成毒品吸食过度以及仇杀。同时,会有一份关于尸检的详细报告送到你们手里。”

这是,信号。

带土感到一阵欣喜,对于他过于大方且看似没有防备的示好,卡卡西给予了同样心照不宣的积极回应。

他其实从未将卡卡西和木叶警署分开看待,也很清楚面前这个编外的银发男人拥有的实际权限比表面上看到的要高得多,这种名为“信任”的权限不会出现在文件上,却比任何文字都有说服力,所以他并不担心卡卡西兑现承诺的能力。

当然,他也不会说出这张黑卡处在赌场的监控之下,而且随时能被冻结,不过就算卡卡西想到这些也无伤大雅,一定程度的必要戒备更能增加可信度。

目前为止,进展顺利。带土心情大好,连声说这不急,不急的,今天只是想聊表诚意,没别的意思,转身就带着卡卡西往赌桌边上走。

卡卡西一愣。

“怎么?要赌吗?我可没带钱。”

“不不,就是随便玩玩,筹码我来出,不会要你的钱。”带土随便找了一张空着的牌桌,拉着卡卡西坐下,“再说我是他们老板,偶尔坑点儿钱也没事。”

卡卡西用余光瞄了一眼跟在身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已经差不多褪色的管理人,爱莫能助地翻了个白眼。

“扑克会玩吗?德州扑克之类的。”

“明白规则。”

“那就行,其实我也不怎么常来,就随便玩玩好了。”

于是两人坐定,点好临时送来的筹码,开局。

四轮之后,带土彻底懵逼,有苦说不出,只能迎风流泪。


其实带土没说假话,虽然他是做生意的,也懂得怎么算计,但他真的不怎么来赌博,也不经常玩牌,水平和正常人差不了多少。至于卡卡西,尽管带土不清楚实际情况,但卡卡西在这方面应该也不会太精通,至多是比他更擅长这种规则明确的概率游戏,导致胜负四六开而已。

万万不可能是现在这种四轮他全胜的局面。

带土看了一眼面前越堆越多的筹码,又看了一眼身边不动如山笑如春风拂过的卡卡西,开始头疼起来。

他在第三轮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他自己都是很快就成牌,只加注就没放弃过,而卡卡西只有一次加注,而且很快就收牌了。

带土不觉得自己牌运会忽然变得这么好,所以,多半是荷官的问题。

第四轮的时候带土特别注意了一下荷官,果不其然发现这家伙竟然在洗牌发牌的时候耍花样,顿时气到失去言语,一口老血如鲠在喉。

这位荷官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是才任职不久的新人,结果好死不死撞到自家上司突如其来的微服私访,还特别有运气地带人坐了自己的桌子,那个心情,还是很激动的。为了讨好老板,顺便壮一壮自家地盘的威风,就偷偷用学来的三脚猫功夫换换牌,让老板多赢点儿。

这简直,这简直,太丢人了!

气氛刚变好,这破事的时点简直糟糕到了极致,带土觉得自己真的要哭出来了,他根本不敢去想卡卡西到底有没有发觉,又不好当着卡卡西的面拆穿这个看上去充满干劲的小伙子,只能疯狂怒瞪荷官,用杀人的眼神表达内心的愤怒。

荷官注意到带土狰狞的眼刀,吓得抖了两下。

于是下一轮,带土底牌两张K。

带土:“……”

不是,那什么,小兄弟,你努力的方向不对啊!!!

“嗯……”

卡卡西一出声带土就是一惊,连忙把暗牌的牌角拍回桌子上转过头。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好呢——”卡卡西拖长尾音,却并不见恼怒,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带土感受到了深沉的苦闷,恨不得立刻把面前这个战战兢兢发牌的小年轻掐吧死,又觉得这么做实在掉印象分,只得草草收局,连筹码都没拿就扯着卡卡西仓皇逃到吧台前面,要点酒水压压惊。

玩牌其实是白绝的提议,他告诉带土,所谓的“交底”不是说给人家包张卡就完事儿的,还要给对方一点真实感,方便拉近双方距离。这种时候卡牌游戏就比较合适,两个人都不算擅长,在胜胜负负之间气氛总归会变得放松,玩过几轮之后,有些事情聊着聊着就聊开了。

谁知世事无常,他管的赌场荷官个个精明的很,就算搞事也绝对不会被看出来,更不会在大老板面前搞事。结果千年等一回这次就遇上了,这个新来的荷官竟然在卡卡西面前直接出千,还出的这么,这么没水平,连他都看出来了,带土现在只想以头抢地。

总之,现在还是要稍微挽回一下吧。

带土扯了几张装饰用的红色薄纸,三两下折出一朵小花推到卡卡西面前。

卡卡西低头看花,抬头看带土,眨眼,似乎是笑了一下。

带土不明所以,一句“别在意,就是玩玩。”的第一个字还没出口,就看到卡卡西迅速伸手,以比带土还快的速度把面前的小花原样拆了,将几张小薄纸在吧台上码平。

完了。带土一脸绝望地想。

虽然表情上没看出来,但卡卡西多半是生气了。

卡卡西依旧不见怒色,只是把薄纸排整齐放在一边,又向酒保要了一副扑克,洗好之后背面朝上顺次摊到带土面前。

“随便抽一张?”卡卡西向带土挑眉示意。

带土胆战心惊地抽了一张黑桃A。

“自己看一下,别给我看啊。”

“哦……”

“看好了?那放回来吧。”

卡卡西重新洗牌,尽管不够娴熟,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很有观赏性。不知是不是法医职业的特殊性,从第一天遇到卡卡西开始,带土就觉得他的手很好看,细白修长,指骨分明,十分灵巧,特别是拿着东西的时候,怎么动都赏心悦目。

卡卡西洗完牌,朝着最上的牌面打了一发响指,然后翻牌。

黑桃A。

带土惊讶地看向卡卡西。

“是这张吗?”

“是的,很厉害。我都不知道你还会魔术。”

“这应该是完美洗牌法,以前听说过,知道原理,不过一直没机会实际操作。”卡卡西将扑克在指尖转了两圈,重新插回牌堆中,“跟刚才的小纸花一样,是今天现看现学的。”

带土附和着哦了两声,回过味来顿时遭了霹雳一般定在原地,眼珠都不带转。

谁知今晚当真是峰回路转,带土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卡卡西竟然给他柳暗花明了。

“看来你今天来真的没告诉这里的人呢。”

“……”

“而且也确实不怎么来赌场的样子,这里的人对你的规则很熟悉,但对你本人的脾气却不那么了解。管理人一看到你坐到那台桌子上时差点吓晕过去,现在看来也是因为害怕那位新人奇怪的行为惹得你不开心吧。”

“……唔,可能吧。”

嗯?这个话题的走向怎么……?

“那位荷官,年纪还不大,说教一下就好,别因为这种事就回头炒了他。”

哦。

带土这下听明白了,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啊!

于是立刻顺着话头:“当然不会,本来今天就是随便玩玩,我开这个赌场不仅仅是为了资金周转,不至于这么武断地撤人。”

“那就好。”

“只是抱歉,让你有了这么糟糕的游戏体验。”

“我倒是无所谓。”卡卡西放下牌,示意酒保给他点喝的,“毕竟也算是学到了,不过这回输了你不少钱,以我那点可怜的储蓄暂时还不来。”

听到这话的带土再次懵逼,怎么又开始说这个了?

“我之前也说了,筹码我出,不算你的钱啊。”

“那不行,既然在赌场就应该照规矩办事,就算是老板也不能例外。”卡卡西接过酒保递来的果酒喝了一口,甜甜的酒气弥漫在舌尖,他满足地眯起眼。

然后放下杯子,再次拿起扑克。

“不过如果带土老板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刚才那个比你哄小姑娘的把戏要强得多的手法教给你,至于那笔欠款……嗯,就当做是指导费行吗?”

“……”

带土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

不愧是当老师的,还说什么指导费。

指!导!费!

卡卡西等了一会儿看带土呆在那,于是歪头:“不行?嫌太贵?”

“不是!我是说,当然可以,这个价位很合理。”

“这样,那太好了。”

去他妈的指导费!他爱是什么费就是什么费!

第一次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被以这么善解人意的方式维护了尊严,带土只觉得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卡卡西简直就是天使下凡。

哦,快看,看他浑身白白的,发色也近乎银色,简直自带圣光,就算在背后加对翅膀也毫无违和。

于是整座赌场的实名掌控者,伟大的带土老板就这样在角落的吧台上,跟着某大学副教授学起了洗牌,还学的甚是专注,看上去乐在其中。


“话说回来,你学东西都这么快的吗?”把扑克倒来倒去的途中,带土随口发问,“稍微看看就会了什么的,我的话完全做不到。”

“那是因为你没掌握要点,一般来说某项技能都有其重点,一旦掌握重要的几个细节,其他地方都很简单。”

“唔,天才思维,让我想起我家那几个臭小鬼,特别是鼬那小子以前经常跟你说一样的话。”

“鼬?”有些陌生的名字让卡卡西顿了一下,“不是止水?”

“止水好歹会体察人心,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鼬是我另一个侄子,比止水小一些,那家伙除了学习能力很强之外基本就是个强迫症加天然呆,所以很小就闯了祸,叛出家族到现在没回来。”

“背叛了……家人吗?”

“嘛,事实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我倒是不信那家伙会对家族不利。不过这个现在已经算是过去的事了,在宇智波内部也很少提。”

卡卡西叹息,“你们家也不容易啊。”

“每个人家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矛盾,这挺正常,只不过我们宇智波有时候可能会比较明显而已。”带土最终放弃了手里不听使唤的扑克,拢起手看向吧台内的酒柜,“不过再怎么有矛盾家人还是家人,应该理解他们的想法才行,毕竟只要还活着就总要想办法统合在一起,更何况我们家族里可不只有宇智波。”

卡卡西没有接话。

正当带土开始感到奇怪的时候,赌场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经由刚才卡卡西那么一说,连带土都开始同情起那位有点发福的赌场管理人了。

以前他都是来前通知,来了洽谈,谈完走人,就算玩几局扑克也只是小赌怡情,他一个玩贸易的,用的规则都不一样,没必要在赌桌上来去。结果今天一个招呼没打就来,不仅碰上刚上任的小白,还碰上一年都不一定有一回的赌场闹事。

看着管理人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带土耸肩,心想这兄弟估计今天命犯天煞。

另一边,卡卡西的注意力则跑到了闹事者身上,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少年一脚踏在一张轮盘桌的椅子上,一手往桌上胡乱摔着筹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大声叫骂。

“行啊!反正你们就欺负我,是不是看我爹式微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啊?也不想想你们都是怎么才做的起这些生意的!”

如此充满活力的臭小鬼形象让卡卡西感到兴致盎然,小孩嘛,都是很可爱的,再怎么折腾本性一般都坏不到哪里去,现在这么声势浩大多半是有些幼稚,不是,自认为很正当的理由。

作为执教鞭多年的副教授,卡卡西每次见到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基本都会同时产生两种想法。

一、要好好教。

二、可以拿来玩。

当然了,如果问佐助鸣人和小樱他们导师有没有拿他们玩过,就算是对人敏感的佐助也会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因为卡卡西从来不会让被他玩的学生知道这件事。

在听到少年大喊“你们负责人呢?!让他出来!”的时候,卡卡西抬手拍在带土肩上。

“他在叫你。”

带土扶额:“不,他没有叫我,他叫的是负责人。”

卡卡西斜眼:“人家一个小孩,你在这儿好意思不管吗?”

带土目不斜视了几秒钟,还是没绷住,认命地拉住管理人问这小孩的来历。

一问不得了,原来是木叶政界大臣的儿子,这位大臣立场半黑不白,好在头脑清醒,还是管海关的,宇智波有不少国家黑道间的贸易都需要给他送钱以求暗地里达成协议,小家伙的推荐名额也是权衡中的一项让步,这下发现这位小爷不能随便惹。

可说是不能惹,场面还是要控制的。

带土想了想,不经意地回头就看到卡卡西一片清明的右眼,忽然一个激灵。

不知为何,此时的带土觉得卡卡西和自己之间生出了一种难言的默契,光通过眼神相交就能想到同一处。

“说是幼稚的小鬼,可也不是第一天来了,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带土眯起眼,像看猎物一样看着正在撒野的少年,“之所以敢这么乱来,一是有事相求,二是有恃无恐。”

卡卡西笑着接话:“他知道你们不敢动他,也不敢曝光这地方。”

“我是不敢动他也不敢曝光,可我有别的办法让他也害怕。”

“确实有办法,不过现在这样子可不行。”

“这里有带兜帽的衣服,不那么起眼的那种,我的尺寸,你能穿。”

“原来有道具啊,那很方便了。”

“那就……配合我一下?”

“非常乐意。”

于是带土安慰性地拍拍看着那小孩已经开始抹眼泪的管理人,跟他说。

“把我的面具拿来。”



TBC

【带卡】高塔上的自白(下)

·中秋快乐!

·为了撒狗血,逐渐失去逻辑

·情节有参考麒麟和狼群


木叶的新年总是覆盖在一层厚厚的积雪下,把发生过的伤痛抚平,并试图延缓正在发生的悲剧。

卡卡西没能在年前见到带土,伤还没好透精神状态就开始恶化,焦急和愧疚简直要把他压垮了。水门没放这种状态下的卡卡西回到他那个空无一人的小公寓里,而是接到自己家里,让他被温柔开朗的玖辛奈和调皮的鸣人包围,给他一些恰到好处的安慰。美好的家庭总是有一种治愈人心的特殊作用,过了几天卡卡西终于脸色有所好转,开始尝试陪着正值青春期的小鸣人玩耍。

也正是因为卡卡西在水门家里,所以当水门看到带土和斑一同叛变后发出的公开声明之后,能够第一时间找到卡卡西并试图控制他的情绪。

就算状况幸运到这种地步,卡卡西的身体依旧冰冷的吓人,水门要处理很多事情,他找来玖辛奈说明了情况,让她陪着卡卡西。后来他听说卡卡西缩成一圈在地上坐了一晚上,有时候会苦恼地低声喃语,像是心存难解的谜题一样,明明没有叫喊也没有恸哭,声音却嘶哑的可怕。

卡卡西就像是连眼泪都给吓没了一样,直到紧急返回军部的那天都没能哭出来。

“你还记得你上交那次密林的作战报告后,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水门问卡卡西。

“嗯。你说我不该给他这个机会,这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害了我们两个人。”

“那么,你当时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我说……”

卡卡西忽然哽住了,他下意识地伸出轻颤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头。

“我说,我知道他害怕什么,而我能够保护好自己。”

“是啊,那时候,我也以为这样就够了。”

水门苦笑,把近乎麻木的卡卡西拉到身边,握紧他的手。

“如果单从个体假设来说,宇智波带土确实无所畏惧,他无愧于宇智波之名,流着武家人的血,有天生的战场直觉,他的人格内部本来没有矛盾,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他都能凭一己之力寻找到应对方法。但这是建立在他没有任何在乎的东西的情况下,而现实中没有人真正无所畏惧,一定有害怕的东西存在,而对带土来说,那就是失去你和琳。”

“这并不是说他拥有多少献身精神,他的本质应该是自私的,但这种自私只针对他最亲近的人。当带土对你产生爱恋,对你和琳所营造的氛围产生依存心的时候,他不再无所畏惧。我相信就算让他经历军人所要经历的一切艰苦的战斗他都不会被打垮,但是一旦你和琳受到伤害,那会让他感到精神上的痛苦,甚至打垮他,他可以不在乎他自己,但他在乎你。”

“问题是你在这方面表现得比他还要严重,你和他不同,你的本质就是无私,这很好解释,带土一定不会接受你再和别人在一起,而你就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终还是会选择让他幸福。我以为你和他在一起之后会变得稍微自私一些,甚至都做好因为这个和你起冲突的准备,可你还是没有,你默默为他付出,做好一切,以为把所有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可以维持你们的关系。其实你根本没有保护好自己,而这个现状会让带土产生压力,你再为了缓解他的压力去付出,这样恶性循环。”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必须要明白,带土会做出这个决定多半是因为你,他失去了对木叶的信任,也失去了对你的信任,他认为两者都没法保护好你,可他搞错了概念,他这样做是无法得到他想到的东西的。”

水门抓住卡卡西的肩膀,让这个内心濒临崩溃的青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道。

“我不是在为带土开脱,他做错了,这点毋庸置疑。我是在教你怎么救他。”

“振作起来,卡卡西,你是军人,也是带土的恋人,你还有事情要做。”

卡卡西终于抬起憔悴的脸,眼神聚焦起来,用力点头。

他还是没有哭。

 

这个世界这么复杂,竟然会相信只要有爱就能够获得幸福什么的,怎么可能呢?

交出对讲机的卡卡西没敢直接在旁边听,却也没能走远,他离开了一段不尴不尬的距离,恰好能听到防爆组的成员和对面的带土时断时续的声音,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不想听到那些具体操作,不想那么直接的被告知带土生存的希望渺茫。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连抽烟的心情都没有,手指不停地屈伸着,忘记了如何站立似的不断改变姿势。

他本是擅长等待的,因为就算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还是能够掌握局势,并且自己决定何时行动。

但现在他不能。

“卡卡西老师,”鸣人走到卡卡西身边,安慰性地拍拍他无意识耸起的肩膀,“你要相信带土啊,他那么厉害,以前总是把我们耍的晕头转向的,现在不过是拆弹嘛,一定能搞定的。”

“……嗯,我相信他。”卡卡西艰难地向着他的学生露出笑容。

“可你这个样子,根本还是在紧张啊。”

鸣人很苦恼地挠着头,他的这位老师平时沉稳冷静的要命,思想成熟战法犀利,就是一遇到和宇智波带土相关的事情就会失去定力。倒也不是说不沉稳冷静了,制定的作战计划依旧让人惊叹,可每做一个针对带土的指令,卡卡西会不经意地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样,但那种神情稍纵即逝,刚开始钝感的鸣人还没注意到,但被同组的佐助提醒之后才看了出来。

自从宇智波斑宣布要夺权开始,宇智波彻底分裂为两派,一小部分宇智波倒向木叶,其中就包括以宇智波止水为首的带土的三个后辈,这群熟知宇智波的后进之辈在之后的对抗中给斑找了不少麻烦。

而另一个给斑带来麻烦的就是波风水门和旗木卡卡西,特别是面对宇智波带土时的卡卡西,他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对宇智波带土的了解,而且行动果断,组织的几次对抗都没让宇智波的计划得逞,一时名声大噪,也算是逼着斑动用最后手段的诱因之一。

只有他亲近的人才隐约感觉到那种果断之后接近于自虐的自我逼迫。

不能让斑的计划成功,要救带土。

这是那段时间里卡卡西唯一的目标。他不像带土对什么都有自己的见解,还有自己的野心,有的时候他会选择他信任或是敬佩的人的目标当做目标,就算做个辅助的配角也心甘情愿。

一开始,卡卡西接受父亲的理念,父亲死后又试着遵循木叶的意志,然后他遇到了带土,保护带土成为他的目标,而带土离开的如今,他又开始接受水门的建议,去追回带土。

“我好像总是这样,”卡卡西摇着低垂的头颅,言语之间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和颓然,“看上去做了很多事,其实根本一事无成。”

“没这回事,卡卡西老师明明做到了很多事情!”

“可我……没能保护好带土,也没能保护好琳,明明和他呆在一起那么久,却连说动带土都做不到,还要把这种事推给你。”

“这叫做托付啦,说明老师信任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鸣人傻傻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鼻尖。

“卡卡西老师绝对不是一事无成,你的努力和牺牲为木叶的人们争取到了很多的幸福,我老爸总是夸你,说你是他带过素质最好的兵,还把我这么个麻烦的小鬼也扔给你,我这次之所以能说动带土,也是因为有老师教给我的东西才能做到啊。”

“我没能教你什么,我只是按照规定……”

“简单的换弹法,电台操作,战术手势,防御布置,还有很多很多,当然不止这些单纯的知识。”

鸣人忽然站直军姿,大声说:“不重视的规则的家伙是垃圾,而不珍惜同伴的家伙连垃圾都不如。对吧?”

“卡卡西老师,在这个现实而残酷的世界里,是你告诉我,珍惜同伴不是愚蠢和无视规则,而是值得肯定的行为,你这些年对带土的执著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的我才会如此坚定。”

……也许,是这样吧。

卡卡西感到淤积在身体里的沉重缓缓流动了起来,他终于能够喘口气,分出一点余裕去调整自己。

当接到水门让他招选新人的任务时,卡卡西原本心如死灰,他开始害怕招人,带着冷冽的残酷准备把稍微不合格的家伙通通筛掉。但是水门的儿子,漩涡鸣人在他手里闹腾了三次都运用各种无赖的方法硬是留着没走,一点道理不讲还总是偷偷掺进正规队伍的训练里,把卡卡西磨得怒气一度超过临界点,结果小家伙竟然在考核结束时得到了不错的成绩。

这让卡卡西想起了刚来这里的带土,一心软一晃神就让这个要人命的小鬼通过了。

不过现在卡卡西开始明白为什么水门舍得把儿子交给自己,这个小家伙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而且永远目视前方,带给身边所有人希望。

“谢谢你,鸣人。”卡卡西伸手揉了揉鸣人金色的碎发。

谁知鸣人笑着笑着忽然反手拍在卡卡西背上,卡卡西猝不及防往前趔趄了一步。

“卡卡西老师你真的做了很多,为木叶,为我们,为带土,这点毋庸置疑。你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所以在带土面前就该挺起胸膛才对,无论结局好坏,你都为他拼命过了,没道理只有自责和愧疚!”

这段话莫名地给卡卡西带来了支撑自己内心的力量,让他得以站直身体。

 

当防爆组的交涉成员一脸紧张地来找卡卡西时,他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他,他……宇智波带土说,要,要你过去跟他说,不然他就……就一刀捅进控制装置……”

卡卡西叹气,在征求水门同意之后走过去拿起对讲机,开口就骂。

“都这时候了还威胁人?就你胆子大,还一刀捅控制装置?你什么毛病啊?”

“……”

对面一时没接话,好像是被吓到了。

旁边之前负责交流的人听到这话汗水瞬间就下来了,天知道他和那个宇智波家的疯子交流的时候有多么心惊胆战,简直想当面给他跪下求他不要急慢慢拆。

“我靠,你跟我发什么脾气?”带土终于反应过来了,对讲机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老子只有脏弹的结构图,电子资料传过去我这儿又不能看,信息资料不好对照拆起来很烦的好吗?一个错你老公我就要灰飞烟灭了,稍微态度不好一点怎么了?”

“谁是谁老公?”卡卡西哼了一声,“况且也不想想这情形谁搞出来的,我们这边的交涉员能跟你和和气气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你不耐烦?”

对讲机里奇迹般地没有回嘴。

两人默契地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等待重新听到对方声音的兴奋过去,等到所有躁动都尘埃落定。

然后,以带土逐渐清晰的呼吸声为信号,卡卡西轻声开口。

“都做完了吗?”

“嗯,能做的都做了,但因为不是制式炸弹,所以就算你们的精英也只能把外壳和里层剥下来。最核心的线路在黑盒里,是独立设计,一拆就爆,只能靠出来的线来猜了。”

“那……猜对的概率是多少?”

“十六分之一吧。”

带土平静地说。

十六分之一,6.25%

不错,百分号前面还是个位数,不至于直接从零点几开始。

卡卡西一下没能站稳,呼吸乱了起来。

“形状,形状上有什么不同吗?颜色呢?不能靠制作者的习惯来猜测吗?”

“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带土忽然笑了,状似嘲弄,“全都是白色,跟你一样从头白到脚。”

“……”

“我准备随便拆一根,他们也同意了,不过为了减小污染范围,他们准备在我拆错的瞬间把塔垂直炸断,这样就算拆除失败,掉到地上总比在空中泄漏被狂风扩散要好。”

“愚蠢!”卡卡西没忍住吼出了声,“万一你猜对了,炸断塔的冲击波还是有再次引爆的可能性!这是让你做得努力全都白费吗?!”

“冷静,卡卡西,是我说法的问题,是否炸塔肯定是以我的成功与否来判断的,所以是在我拆完之后。”

带土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和卡卡西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前明明应该是反过来的。

“能不能成在此一举,不过已经比我想的好太多了,所以你也别这么说话摇摇欲坠的,这一点都不像你,搞得我都没信心。”

“……抱歉。”

“别说抱歉。”带土说,“卡卡西,你能不能……走远一点,离开人群,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

卡卡西闻言,二话不说开始往没人的地方走,被吓得大叫的交涉员挡住。

“让他走,”对讲机里传来说话声,“就一会儿,我保证在这期间绝对不碰黑盒。都合作到这里了,请信任我。”

带土说,请信任我。

他的这句话说给在场的每个人听,但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是说给卡卡西听的。

 

最终,卡卡西一个人走远,抬头看着眼前树立的高塔。

“好了,你说吧。”

对讲机里传来长长的吸气声,看起来带土似乎想要说的很郑重。

不过也是,面对6.25%的生存率,郑重的离别总是应景的。

“对不起,为我做的,伤害了你和木叶的一切。”

“……”

“我可能没法偿还也没法赎罪,但我至少想给你留下一点回忆。我这几年对你……挺过分的。你觉得我现在为什么忽然这么温柔?是突然悔悟了吗?不,不是的,我早就不是好人了。我只是……和你在一起之后,都没怎么来得及宠过你,就尽让你伤心了,所以……就只好现在在口头上宠宠你。”

“……”

“我爱你,卡卡西。”

“……”

“……”

“……”

“喂,”面对卡卡西长久的沉默,带土还是憋不住了,“你倒是也回句话啊?”

“你想听什么?”

在带土看不见的地方,卡卡西早已没能站立,他双膝跪地,蜷曲着身体,无助地颤抖着,一手紧紧捂住脸上的面罩,所以传到对讲机里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抽噎,没有哭泣,甚至声音中都没有带上鼻音,卡卡西只是低下头,安静地流着眼泪。

可带土就是知道卡卡西哭了,他甚至能分辨出眼泪不小心打在对讲机上时那几乎不存在的声音。

这很奇怪,卡卡西想,他在带土突兀地离开时没有哭,在几次和带土交锋的时候没有哭,甚至在交锋中用枪指着带土眉心的时候都没有哭,可现在他竟然控制不住,竟然是现在……

说起来,上一次哭还是面对着被压在巨石之下的带土,小时候连父亲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他唯二两次无法自控的哭泣,都是因为带土。

正因为不只有悲伤和绝望,正因为他在痛苦的深渊中从带土身上得到了一些支撑他的东西,所以才会感到内心被填满,他不再是那个世界尽头被读梦人剪掉的影子,不再是稻田里呆立着混沌度日的稻草人,而是拥有美好羁绊的幸福的人。

他很想告诉这个破碎的世界,他有个恋人,名字是宇智波带土,虽然是个混账,但也是他的英雄。他很爱他。

谁说不幸者不能获得幸福感呢?

就算只能存在一瞬间,幸福也还是幸福。

所以他才会感激到哭泣。

“别哭啊……”

“你这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

“连最后的台词都没点新意,所以我才叫你……要多读点书,别老是不会说话,笨蛋。”

“好,好。”

“对这种没有诚意的话,怎么可能满意啊?”

“那我该怎么说?你教教我?”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不接受你这种临时想到的套路台词,你给我从头来过!”

“……”

“对了,还有。”

卡卡西站起来,没管红着的眼角和止不住的眼泪,没管远远看到他而惊讶的同伴们,缓步往回走。

“我也爱你,带土。”

“一直都爱你。”

 

卡卡西没有犹豫地交出了对讲机,然后站在一边,闭上右眼。

现在想想,他和带土在一起的时间差不多有四年左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间他们看上去很守规矩,其实背着所有人做了不少越界的事,他们瞒着所有人继续着他们的关系,有缺憾也有乐趣,可能因为带土的态度实在太理所当然了吧,原本是模范军人的卡卡西竟然没有对此感到到一丝歉意和慌乱,而是一同享受着两个人的秘密。

这么一想,原来是带土的疯狂传染给他了吗?

明明之后的对立也同样漫长,可卡卡西闭上眼睛之后,还是只能想起那些和带土一起的日子,他能够毫不费力地回想起每一个细节,回想起带土对他的好。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能真的是这样。

战场上仅有狂风的呼啸声,临近结点的那一刻,没有人敢发出其他声音。

世界安静的可怕。

“琳……”

卡卡西低声喃语,话语融化在风中,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够听到。

“请不要把他带走……现在还不要。”

“暂时,把他还给我。”

接到高层命令的交涉员发出了信号,高塔上的带土抓住选好的那根线,闭着眼睛拆了下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明,那么这位神明大人一定是位粗心的人。

他创造的世界如此残缺,让有信仰的人心死,让有愿望的人绝望,让那么多的事情显得如此悲惨而不合常理。

但正因其粗心,所以甚至分不清何为幸何为不幸。

更别说什么概率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卡卡西睁开眼睛,几秒钟的寂静宛如定格般被无限拉长,也许下一秒对讲机里的沙沙音会戛然而止,然后面前的高塔会在他眼前被炸得支离破碎,带土会用身体护着炸弹被压在废墟之下,以郑重却蹩脚的告白为终结,让他再也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讲机里的沙沙声继续响着。

卡卡西脑内一片空白,几乎是在对讲机里传来响动的一瞬间冲向高塔。

在其他做后续医疗和逮捕行动的士兵上去时,只看到因失血过多和心情大起大落而昏迷的带土,以及已经帮带土做好枪伤处理,坐在他身边守着的卡卡西。

 

之后的一个月,两个人都过得不怎么好。

带土一醒来就没见到卡卡西,直接入狱等待审问和审判。而卡卡西则忙着保带土而四处奔波,他甚至去找过团藏,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甩了一巴掌赶了出去,幸而水门这次也算是为了自家兵有点不顾立场豁出去了,这才让事情有了些许转机。

结果而言,带土因为“被从精神上证实可控并且对木叶仍有利用价值”而没有判处死刑,并且由于水门的周旋,让卡卡西以火之国国民身份为抵押接了监视带土的机密任务,使带土在服刑结束后得到了一定程度自由行动的权利。

卡卡西则因为之前对两人关系的隐瞒和在法庭上公然包庇战犯而收到批判,交出了他花十几年才得到的军衔和身为暗部队长的地位,如果不是之前和宇智波的战争中他表现卓越,估计也要直接进监狱了。

卡卡西并不觉得地位有什么可惜,但他觉得很对不起水门一家。

波风水门亲自为他取下了军服上的肩章。

“我让您失望了。”卡卡西向水门深深地低下头。

“唔……可我有什么办法呢?你又不后悔啊。”水门回以无奈的苦笑。

一个不后悔的人就算道歉,也不会再改变做出的决定。

 

宇智波的叛乱平定的两年后。

“到底什么情况?!”

刚赶到现场的鸣人被面前全面燃烧着的大楼吓得不轻,从他接到恐怖分子的据点情报到赶到这里最多不过一个小时,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所谓的据点现在正处于烈火之中,面对如此意料外的转变,鸣人立刻向早一步到达这里的大和确认情况。

“发现这里的是神威组那两位。”大和站在燃烧的大楼前,抬头面无表情地说,“宇智波带土那个疯子没等援兵,就带着一把MP5和两把军刀冲进去了,然后前辈也跟进去了。”

“哈?然后咧?这这这个熊熊燃烧的大火柴盒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那个疯子抢了人家的火药库,用化学炸药把楼柱和油库给炸了。”

“……”鸣人少见地没有嚷嚷,而是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他们是一路炸上去的,现在跟我说在楼顶看风景……”大和说着说着开始捂脸,语气也变得义愤填膺,“你能相信吗鸣人,前辈他,你们冷静沉着的卡卡西老师竟然跟着这个疯子胡闹!还跟我说他们准备从楼顶跳下来!跳他妈的!”

“我靠,”鸣人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真跳了……”

“……”大和生无可恋。

一分钟后,为了减低下落速度断了四把军刀(多出来的自然是抢的)并在空中利用碎石耍杂技的二人非常狼狈地摔在地上,带土还被凸出的石头硌到了腰,大呼小叫了好一会儿。

三分钟后,卡卡西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拉着带土听大和数落,大致内容有:你们现在不是服兵役只是特殊义务没有保障没有五险一金不要这么粗暴万一死了也没人管!并且在大和喘气的间隙无奈地表示:“唔,我其实归他管,可他听不进去。”把十分敬仰前辈的大和气到想哭。

五分钟后,撤离现场的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带土用手肘捅了卡卡西一下,“你归我管?”

卡卡西面不改色:“官方用词,不要当真。”

“也不是吧,我们分领域的,有些方面是要归我管。”

“比如说?”

“比如说你的人身安全和心理状况,你因为我没了五险一金,我总得给点补偿是不是?”

带土拉过卡卡西,明目张胆地亲了他的额头。

卡卡西愣了一下,笑道:“随你。”

世界最终实现了一个愿望,把宇智波带土还给了旗木卡卡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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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一个为了HE而不择手段的人,请大家放过我的逻辑(T▽T)